首页 > 其他类型 > 故事三百六十五 > 第118章 罪与罚之月光下的行李箱

第118章 罪与罚之月光下的行李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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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尸用了三小时零一刻钟。锯子是聂明辉去年修猪圈买的,锯齿间还卡着木屑。锯到肋骨时,金属摩擦声像指甲刮玻璃,常秀芳却觉得这声音比他的骂声顺耳。内脏掏出来时,她想起在新疆摘棉花的午后,聂明辉被棉枝划破手指,她含着他的指尖吸血,那时的血是咸的,带着阳光的温度,而现在的血是凉的,混着脏器的腥臊。

凌晨三点,行李箱的拉链卡住了。常秀芳望着露出的青紫色手指,突然笑出声——这箱子是上周在小商品市场买的,老板说能装下两个成年人,她当时还觉得夸张。外甥王某来帮忙时,脸色比墙上的腻子还白,却不敢多问,只敢把烧纸灰扫进塑料袋,烟灰落在他鞋面上,像撒了把骨灰。

抛尸地的小树林长着七棵香樟树,常秀芳数得清楚。五月的蚊子围着行李箱打转,比聂明辉打她时的叫骂声还热闹。当铁锹铲起第一锹土时,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在新疆埋夭折的羊羔,那时聂明辉抱着她哭,说以后再也不让她受委屈。现在他躺在坑里,连句道歉都没有,只有泥土砸在行李箱上的“啪啪”声,像拍着一封寄不出去的信。

警方找到她时,她正在给电阻焊引脚,焊锡丝的青烟熏得眼睛发涩。审讯室的灯白得发蓝,像电子厂的流水线。当警察拿出染血的旗袍照片时,常秀芳摸着左耳垂的疤说:“以前总想着,等孩子大了,日子就会好起来。后来发现,有些男人就像生锈的钉子,扎在肉里只会越烂越深。”

看守所的床板有股霉味,却比家里的炕干净。常秀芳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形状像极了女儿画的太阳。她想起最后一次给女儿梳辫子,女儿摸着她手腕的淤青问:“妈妈的手链怎么每天都变颜色?”她笑着把辫子绕成蝴蝶结,说:“这是妈妈跟月亮借的颜料。”现在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却照不亮出租屋的炕,只照亮看守所铁窗的栏杆,像排整齐的刀疤。

庭审那天,苏州下着蒙蒙细雨。常秀芳看见聂家人坐在旁听席,婆婆用手帕捂着嘴,不知道是哭还是嫌法庭的消毒水味。法官问她有没有最后陈述,她望着窗外的法桐树,叶子上的雨珠滚成串,像极了巷口小馄饨汤里的葱花。“我只是想让他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女人不是案板上的肉,想剁就剁。”

散庭时,法警递来一封女儿的信。常秀芳摸着信纸上的泪痕,忽然想起分尸那晚,她把染血的旗袍塞进了行李箱。现在女儿说,旗袍已经洗干净,收在衣柜最上层,等她回家穿。可她知道,有些东西洗不掉,就像聂明辉留在她身上的疤,还有那些年的辱骂,早跟血肉长在了一起。

梅雨季结束的那天,看守所的玉兰花开了。常秀芳望着铁窗外的蓝天,忽然觉得,月光下的行李箱虽然沉重,却比装满辱骂的家干净得多。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淤青,这次的伤,或许能在牢里慢慢养好,而心里的伤,就跟分尸时的锯子声一样,虽已远去,却在记忆里刻下了永远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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