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去国子监报到(2/2)
晋武帝能灭吴,皆因吴国政权腐朽,而晋恰好兵强马壮,且时机已成;苻坚失败,只因统治的北方未稳,他便急于出兵,不占天时。
齐桓公重用管仲,因知其贤才且能制其权,故成霸业;燕哙重用子之,却被‘禅让’虚名迷惑而将实权交出去,导致国乱。
在晚辈看来,事情成败,不能以‘独断决策’’或“专任权臣”来定论,需国君明于“时势”,审于“人谋”,方能通途而殊功。”
李祭酒听言,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继续提问,“《尚书》云‘功崇惟志,业广惟勤’,实则欲化宏图为实景,必不驰空想、不骛虚声。
沈师侄怎么看?”
咦?
这个问题,怎么这么耳熟呢?
沈淮想了想,很快发现类似问题,以前在县学上课的时候,李教谕曾给他们讲过,夏朝官吏尚实务之风。
朝廷不养闲人,更不会养无能之辈。
强调务实精神。
“师伯,我朝官吏尚实务之风,不骛虚言,不废实事。《尚书》之言如耕稼之道。
晚辈出身农家,知晓粮谷满仓非空想可得,需春播、夏治、汗浸垄亩之辛劳方有秋之收获。
士人治世,当如犁田,志为种,勤如耕,不驰空想方见稻粱丰。”
李祭酒笑笑,“答的还行,去一旁将其写成文章呈上来再领这彩头吧。”
沈淮:“……”
彩头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去吧,为师与你师伯还有事相商。”
然后,沈淮被人带去书房。
厅中,只有谢道珩和李祭酒二人。
先前伺候的下人,已经守到门外了。
“师兄,我这弟子如何?”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谢道珩坐直了身子,“自然是实话。”
“既然如此,那我便实话实说,你这弟子,虽非旷世奇才,若要跻身二甲前列,加把劲问题不大。
若要问鼎状元,恐非易事。”
沈淮非旷世奇才这点,谢道珩知道。
“师兄只说恐非易事,而非不可,那便说明还有机会。”谢道珩起身作揖,“还请师兄相助。”
李祭酒把人扶起,好奇道,“是何缘由,让你起了收徒之心?”
谢道珩没有直说,而是将自己当年在青萍县学提问沈淮之事讲了出来。
“好一个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师弟莫不是被这句话给打动的?”
“非也。”谢道珩轻轻摇头,“我到青萍时,沈淮已通过院试,在那个地方,他的确出众,可对我等而言,并非绝世天才。”
“那你看中他哪点?”
“具体看中哪一点,我也说不上来。”
“……”
“总之呢,我这个徒弟,相貌好,品性好,学问好,有孝心,我哪哪都满意,我现在对他只有一个要求:三年后夺取状元之位。”
谢道珩说着,拿出沈淮以前文章,“师兄先看看这些再做决定也不迟。”
厚厚的一沓。
有县学时期,平时功课所写文章和夏考、岁末考文章。
有冲刺乡试时所作文章和乡试文章。
李祭酒先看县试时期的。
平时的文章,写得不错但惊艳不足。
而好文章的水准:是初看眼前一亮,读完记忆尤深。
李祭酒一目十行,看得飞快。
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沈淮每到岁末考,总能超常发挥。
乡试亦是如此。
不论诗赋还是策问,到了考场总能超水准发挥。
若平时能发挥出八分,那么到了考场便能发挥到九分半,灵光乍现的观点,往往新颖且独特。
起初,李祭酒以为是偶然。
细看之下,才发现并非偶然,而是逢考必有。
这种能力,亦可称之为‘运’。
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师兄,如何?”谢道珩见李祭酒看得差不多了,问道。
“可以一试,但……”
“师兄不妨直说。”
“你确定了,沈淮就是你唯一的弟子?”
谢道珩郑重点头,“确定。”
“好,看在他是你唯一弟子的份上,我便给他一次机会,若他能连续评优三次,我便应你所求,如若做不到,那便爱莫能助了。”李祭酒强调道,“我只给他三个月时间。”
“多谢师兄。”谢道珩再次起身作揖。
这时,沈淮的文章也写好了。
他将文章递给李祭酒,“请师伯过目。”
李祭酒接过文章,先是大致的扫了一下文字。
“这字,还算规整。”
算是认可了沈淮写的字,接着才开始看文章。
看完之后,李祭酒没有急着点评,而是先询问解题思路。
沈淮如实回答。
李祭酒听后,又指着文章的观点,问沈淮缘由,待沈淮都回答了,他才开始指点。
先说整体,接着再从观点到全局。
观点好在哪里,不足又在哪里,都讲得清楚明白。
沈淮的思路也愈发清晰。
前后也就花了一刻多钟。
李祭酒见沈淮一点就通,赞道,“孺子可教也。”
“多谢师伯指点。”
谢道珩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提出了告辞。
路上,谢道珩开口道,“会试和殿试,侧重经义和策论,你之四书五经,基础打得不错,但其他知识相对薄弱,为师给你的那些书籍,一定要多读并且读熟,把内容都吃透了去。”
“弟子已经做了计划,不会落下的。”
“国子监藏书过万,你进去后,多去转转。”
沈淮点点头。
“为师有公务在身,不一定能按时下衙回家,如此一来,便无法及时为你解惑,所以为师托了你师伯,让他有空的时候指点你一番,他答应了,不过……”
“老师但说无妨。”
“你师伯的要求是,入学后,连续三个月评优,若你达到他的要求,便答应指点你三年。”
天降惊喜!
沈淮很激动,“老师,师伯的要求不难,您就放心吧,弟子一定会让师伯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