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2)
方安歌的确醒早了。按某个预定医疗方案程序,他应该在三天后醒来。值班医生是实?医生,为此有些闷闷不乐。她都计划好给方安歌做个包皮手术,别看手术小,实习医生想混到一次主刀可不容易,本来这事已经跟主任医生说好了的。
病人方安歌是从燕京某医院转来的,具体哪个医院,她也不清楚。不过主任医生说了,病人经费不用医院负责,并且放话,有什么病症医院可以自行处理。
所以实习医生才有了这个跳跃的想法。她去跟主任医生撒娇,主任医生想了一下,包皮过长的确有可能会引发一些病症,况且包茎环切是小手术,做了也没啥影响,为患者考虑周全是应该的。再说费用兜底,能用的药可以尽量用,能做的手术也可以尽量做,关键是,一个犯人而已,嗯,确切地说是犯罪嫌疑人,嗯,再确切地说,好像没犯什么事,真犯事也不会拉咱这医院......于是他对实习医生说,你看着安排。
实习医生给主任医生打电话。今天大年三十,特护就她一个值班医生,有多余的也调到急诊,每逢年节事都多,急诊忙不过来,鞭炮崩伤的,喝酒过量的,亲人团聚吃年夜饭吃成鸿门宴相互用啤酒瓶拍脑袋的,什么奇葩事都有。
主任医生好久才接电话,可以明显听出酒喝多了,舌头发硬。实习医生把方安歌醒了的事情告诉他。主任医生哦了一声,问道,“情况正常吧?”
“正常。我给了2毫克特效安定。”
“好。”主任医生暗暗赞许,这孩子懂事。“注意观察。按医疗方案进行,不要改变。”
实习医生明白,那就是每天保持安定供应,让方安歌再睡足三天,主任好过个安稳年。况且医案不是他们下达的,本医院只负责执行。说起来谁也不好挑刺找茬。
“那包皮手术?”
“你看着办。”
上进心这种事,领导哪好拦着,能鼓励当然要鼓励。
三天之后,方安歌以正当理由醒来。睁开眼睛时,床边、椅子上几个人有坐有站,适应了好一会儿,神智才有些清醒。慢半拍的那种感觉很明显,眼睛能看到,至于看到的是什么,大脑则反应慢了点。他感觉到两腿之间有些异样,微微刺痛。来不及检查,因为发现坐的人当中,有两个大盖帽,其中一个是熟悉的面孔。
手腕上的输液管已经拔除,各种检测传导仪也关闭了电源。主任医生当先过去,亲切地问道,“小伙子,感觉怎么样?”
方安歌没吭声。不是他不想吭声,而是大脑反应迟钝还在转圈圈。过了一会儿,圈圈转好了,大脑启动完毕,正常工作。他环顾室内,两个大盖帽,一个男医生,一个女医生,尽管摘了口罩,方安歌还是认出她是那天来过的医生。他知道自己曾经醒过。奇怪的是女医生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避免跟他目光接触。
一个大盖帽问道,“他这是醒了吧?”
主任医生肯定地说,“醒了。”
“没问题了吧?”
主任医生沉吟片刻,“再留院观察两天也行。”
“行,我明白了。医生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主任医生笑了笑,转身出去。实习医生也连忙跟在老大后面。
门一关上,屋里的空气就有点紧张。两个大盖帽不说话,死死盯着方安歌。方安歌用手撑了下床,感觉还行,就坐了起来。露出诚挚腼腆的微笑,“黄所,您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黄所是坐在前面的胖大男人,身材魁梧,坐着像狗熊,站着像肉山,气势威武。他是宇宙尽头东北铁山市城隍庙派出所副所长黄世忠,二级警司。
“你也配让我来看你?”黄所开口一点不客气,还喷出一股浓郁酒气。
方安歌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黄世忠指了指身边的男子,介绍了一下,“拘留所的王领导。”
方安歌以为这就要提溜自己回拘留所,连忙说道,“黄所我这脑瓜子还嗡嗡的。”他脑袋真是昏昏沉沉,隐隐作痛。其实还有一个部位挺疼的,但他不好意思提。
王领导皮笑肉不笑,开口说话,“小方你不用紧张,你的拘留已经解除了。”
解除了?方安歌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脑子却在极速转动。某一个画面闪过,他想起来了。之前在拘留所被吕胖子捆绑。吕胖子是由地方法院调到拘留所的,法警出身,擅长死囚捆绑术,那天被他四马倒躜蹄捆起来,这是比死刑捆绑术更凶狠的一种绑法,联合国人权组织知情的话,肯定会将其纳入禁止酷刑系列。这事说起来不怨吕胖子,自己煽动在押犯逃跑,等于是砸值班管教吕胖子的饭碗,上面追责起来,他扒皮滚蛋都有可能。
吕胖子把他吊起来瞬间,感觉生不如死。被吊了一夜,早晨天光亮的时候他好像昏了过去。大概就记得这么多。
按照常理推测,自己应该是昏厥了。方安歌动动胳膊动动腿,还好,没有感觉什么不适。应该是没落下残疾,除了两腿之间有些疼痛......可能是捆绑后被裤子磨秃噜了皮。
想了一下,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
“王领导,我这算是没事了?”
王领导沉吟了一下,这事解释起来其实是有些麻烦的,所以请黄世忠过来,他俩发小,方安歌在他的辖区,也抓过几次方安歌,威慑一下,免得这小子不知好歹。
黄世忠把话接过来,“检察院批不批捕还两说。你小子胆子够大的,煽动越狱,知道什么罪名吗?知道什么叫年满十八岁吗?”黄世忠看了一眼门外,好像没人。从兜里拿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先递给王领导一根,自己嘴里叼一根,对方安歌说,“来一根?”
方安歌没客气,伸手抽出一根,顺势接过黄所手掌心的打火机,先给黄世忠点上,又想抻腰给王领导点上,王领导赶紧往前凑了凑,“小心扯着蛋。”
真的扯着了,火辣辣地疼。
黄所吸了一口烟,看他面容扭曲,安慰道,“没事,蛋上的小手术,我也做过,一个礼拜就好了。”
方安歌这才明白,自己被刀切了。难怪这么疼。
“情况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说点事。”黄世忠喷口烟,瞪着方安歌,“你这个事情,所里保你了,跟检察院说你是个孤儿,上户口的时候,生日可能对不上,离你整事还差几天才满十八岁。不用谢我,有空你去谢谢牛所。牛所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不能光长个子不长良心。吕大同,吕管教你知道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