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2/2)
孩子们在外面受欺负了,撂一句话就行,你等着,我找我哥去。
无论小学中学,这些孩子在学校都有方安歌保护。
方安歌打架不要命,下狠手,打一次就要把对方打到心理有阴影,灵魂必须颤抖。有一次被打孩子的家长把他拎到小胡同,拳打脚踢。方安歌把头护住,蹲在地上硬捱。家长撒完气,他站起来笑咪咪对人家说,我未满十四岁,杀人都不用蹲监狱,你等着买盒装你家孩子吧。
家长毛了。最后给他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不说,还领去肯德基大吃一顿全家桶。
饮水机的水烧开了,方安歌拿起梅念筠的杯子,给她倒满水。
俩人坐那半天,方安歌不吭声,梅念筠是内心凄凉。她是一个单纯的好人,善良出自本能。
该说的话,总是要说。
“下午派出所黄所长给我来电话,说你出来了。”
方安歌点点头。
“你的事情他都说了。学校那边怎么样?你去学校了没有?”
“还没有。明天去。”
“跟老师好好说,态度要好。老师说什么你听着,别顶嘴。”
方安歌继续点头。
梅念筠有什么话堵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俩人沉默着,最终方安歌先开口,“院里这是要我走,是吧梅姨?”
梅念筠叹口气,“情况是这样的。本来呢,已经答应派出所,让你住到六月份毕业。可是下午接了个电话,基金那边的,说要再接几个孩子进来,省上领导近期要来视察,电视台跟着采访,你的情况他们也知道,基金那边领导让你这两天就搬。”
“梅姨,我本来就年满十八岁,应该搬出去了。没事的,您别难过。黄所已经给我安排了一个公司上班,有吃有住,明后天我就搬过去。毕业了我还能在那家公司上班,每月有两万工资呢,挺好的,您放心......等发了工资我来看您。”
梅念筠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继续说道:
“我跟基金说了一下,基金那边会给你一万块钱生活费。有什么困难,你再跟我说,院里永远是你家。”
“梅姨。”
“嗯。”
“您知道的,我爸妈走的早,可我那会儿已经懂事了,忘不了他们,所以一直没管您叫过妈妈,您介意不?”
“不介意。我理解。孩子,我真的理解。”
方安歌挪开椅子,噗通跪下,咣咣咣给梅念筠磕了三个响头。脑袋抬起来的时候,额头已经迅速泛红。
“梅姨,谢谢您和院里的收养之恩。有机会,我会报答的。”
梅念筠坐在那里没动,笑的有些凄惨,“唉,你这孩子,就这点遭人喜欢。小嘴会说,叭叭的。”
从梅念筠办公室出来,方安歌走到女生区,轻轻吹了声口哨。党宜嘉宿舍窗户上很快挤出四个满怀激动的小脑袋。现在孤儿院人少,两个孩子住一间房,党宜嘉是跟另外一个宿舍的妞分享美味小龙虾。
方安歌挥挥手,意思是让她们都滚回去继续吃。
小龙虾买少了,下次再补上。
忽然又想起,可能没有下次了。
方安歌在孤儿院待遇特殊,他是一个人住。别的孩子至少是两人同住。这是管理要求,也是防止哪个孩子情绪波动想不开,做点什么傻事。这种事情发生过。无缘无故,看着好好的,情绪也饱满正常,走路有说有笑,然后就出事了。所以管理的原则,绝不能让这些孩子单独居住;想不开这种事情,都是一瞬间的。那一瞬间没过去,则是永远过不去。
院里给他安排同住,方安歌就轻飘飘一句话:“滚。敢来弄死你。”
他真敢把人弄死。
院里安排保育员跟他一起住,他给人家杯子里下药,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就往里下,还知道掺点白糖,遮挡异味。往被窝里放图钉这种缺德事他不会做,可他把一根大铁钉磨的尖尖握手里。
保育员总不能不睡觉吧?
宿舍门是开的,梅姨可能是担心他没带钥匙。他还真没带钥匙。拘留所忘还给他了。其实这种老式碰响门锁,用两个曲别针就能打开,带不带钥匙无所谓。
方安歌进去把床上蒙的被单掀开,被子抖搂抖搂,先摊开散发霉味。又去上个厕所,放些啤酒花出来。接着刷牙洗脸,看看镜子中自己,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充满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