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曲中(1/2)
酉时,国廷的大牢依然通明。吴松岩站在丙三间的牢门前,凝视着牢中的蒙面囚徒。邹生站在吴大人的身旁不知所措,口中微微有辞,轻声默道“小人不认识他,小人方才所言,句句真心,无人传授。大人...”
“闭嘴。”吴松岩看着牢中徐来,眯着眼睛,思绪片刻,开口又道“这厮方才在那刑房之中,与我所言,你可知?”
徐来见吴大人开口,便停下口中戏曲,轻轻将头,歪作一边,声音沙哑,慢慢应道“我~知道。”
“你教他的?”
“我没教他。”
听到徐来言辞否认,邹生也是心中松下一口气,他看着吴松岩,一脸谄媚,惺惺而道。
“大人,你看!小人没有撒谎!小人方才所言,真的是没有人教过我。小人再过大胆,也不敢欺骗大人啊。”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教...”就在邹生庆幸之际,徐来扭了扭脖子,摆正首姿,沙声笑道。
“什么意思?”吴松岩闻声疑惑,醒目问道。
“害苏千金,是我教他的。向赵飞云检举大人,也是我教的。”徐来此话一出,邹生顿时大惊,开口嘶吼,毫不顾忌身旁的国廷大将。
“胡说!!你什么时候教我向赵飞云检举吴大人,我从来都没跟赵飞云说过哪怕一个字啊!大人莫要听他胡言!”
“哦?你为什么要教他,检举我?你还要在这里,承认。”吴松岩听了徐来的话,心中的怒火已是燃至心头,只是表面看来却是神色不变,他不顾身旁邹生烦闹,依然淡定,淡淡而道。
“因为,大人乃是国士无双的猛将。为国廷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只可惜,那东城之主,对将军只奖不赏。将军如今,已入花甲,却生活的如此寡淡。在下,也是爱国之人,对于将军更是敬重。眼见将军,只是从军饷里拿回属于自己应有的赏赐,却又要...”徐来话语之间,缓缓转首,望向邹生,又开口道“却又要受到小人,如此威胁。小人怎能看得过去?”
邹生此时,已是全身哆嗦,靠在墙边,他不知道徐来要说什么,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的倒霉。回想昔日,身处苏家,每日虽然忙碌,但也算是活的安逸。如今,遭人算计,身陷囹圄,如此玩弄,顿时两道眼泪滑落面颊。
“你看不过去,所以就教他,杀了苏千金?向赵飞云检举我?”吴松岩从军数十年,征战沙场无数,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更是见怪不怪,但面对徐来前后矛盾的言辞,就是阅历如此深厚的吴将军,也是一时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
“我逃难至煌都,化名徐来。在驿站寻得一份信检的差事,那日我见得一封书信,以红泥作印,想来此信来历不小,便擅自拆开一阅。信中,乃是大人提醒苏融财,明年税务之事。思前想来,便猜到个大概。”徐来压低声响,慢慢道来。
“猜到什么?”吴松岩昂首而探,浑声问道。
“猜到,大人将手中私获的军饷,交给了福生钱庄善后。而苏融财,却迟迟不将洗白的银两交还给大人,大人催促之下,便发出了这样一道书信,以作提醒。”徐来慢慢蹲下身子,捡起一根稻草,翘着兰花指,舞弄之间,又开口道。
“呵呵呵,我知道,福生钱庄一定有大人吞饷的证据,而邹生又是钱庄的大管家,更知道他做梦都想当上,苏家的赘婿。这才,假意接近,助他欺占千金的身子。谁知这人,胆大妄为,强淫未遂,竟将千金掐死,这才进了牢来。”
“我不关心他是怎么入狱的,我只关心,你为何要他检举我,还要在这里信口胡言。”吴松岩慢慢失了耐心,他瞪起双目朝着牢笼望去,眼神之中,虎啸之气,浑然而生。
“我为见得大人,无奈之下,今日在驿站故作癫狂,这才被赵飞云抓入牢内。邹生见我入狱,便求我救他。我思来想去,心中生得一计。”徐来话未说完,之间吴松岩单手扶在铁栏之上,怒目问道“什么一计?”
“就是让,邹生向赵飞云检举大人。”
“我没有!大人,你要相信我。此人鬼面兽心,决不可信啊!!”邹生闻声,猛的抓住了吴松岩的衣袖,唾沫横飞,激动而道。
吴松岩见这死囚如此厌烦,便猛然一甩,一手掐住邹生的脖颈,愤怒道“你要是再做纠缠,我现在就弄死你!!”说罢,便一脚将邹生踢到了一旁,看着徐来微微抬头,示意其继续作答。
“我让邹生向赵飞云检举大人之后,又跟他说,如果也把这事也说给大人你听,那么不管是赵飞云还是大人你,你们谁拿到了账本。他都能保命。”徐来慢慢言道,那藏在伤布之后白面,此时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知道,很快这个吴松岩,也会变成自己的一颗棋子,随意摆布。
“他照做了?”吴松岩道。
“诚如大人所见,他做了。”徐来伸出一指兰花,朝着地上的徐来轻轻一点,开口而道。
邹生哭丧着脸,听着徐来的谎言,他很起身自作清白。只是此时,邹生已经再也没有胆量再言,哪怕发出一个声响,只能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徐来“胡说八道”。
“那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你有什么好处?”听到这里吴将军心中不禁疑惑,这徐来大费周章,他的目的究竟为何。
“现在,大人亲临牢狱,赵飞云必定以为,邹生反水,向大人投案。飞云官职甚低,此时乃是夜市热闹之际,他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去钱庄索要大人的账本。大人只需,派一支精锐,默守钱庄之外。待深夜,飞云前去钱庄,获取账本之时,将其截杀便可。”徐来没有回答吴松岩的问题,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钱庄,消去账目便可,为何要杀了赵飞云?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吴松岩看着徐来,一脸质疑,叱问而道。
“蒋真与赵飞云,皆是闻名煌都的清官,名将。但是,世间之人,哪有不贪?不贪钱财,即贪功名。如果,他们能抓到大人的把柄。必定是要将大人的罪行,当做自己成就大名的踏脚石。哎呀呀呀,如此大名一成,仕途必定顺畅呀。”徐来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稻草,轻轻一折,朝着牢门的狱锁伸去。
“大人,只要赵飞云死了,蒋真是成不了大事的。也只有赵飞云死了,大人才可真真正正的,高枕无忧。”
“大人方才问我,我的目的是什么?在下,只求留在大人的身边,为大人分忧,谋策。铲除...异己。”徐来单膝跪地,双手作辑,低头言语之间,声音却不见了沙哑之色。
“咔啦”
只听一声锁开,铁翘之响。徐来已将狱锁撬开,他慢慢拉开牢门,朝着门外轻轻一踏。吴松岩看着徐来,撬锁“越狱”却丝毫不露异色。
在吴松岩看来,这是徐来的自荐之举。预示着,接纳。只要吴将军,不将他拦在牢笼之内,便是愿意将这个头裹伤布的怪人收入门下,为己之用。
吴松岩看着徐来,跪在身前,思索之间,又是问道。
“现在,我只要派人,守于福生钱庄,待飞云取帐,截杀便可?”
“是~呀~”
“截杀之后,我如何交代?赵飞云虽然官职不高,但也是国廷重视之才,上面定会彻查。我足下的兵甲,皆以国廷铁器为兵,即使杀了赵飞云,国中太医,也一定可以看出其尸身所处的伤口,乃是军部铁器所伤。早晚都会查到我的头上,如何脱得了干系?”
“大人,真是心思缜密哦。我已为大人想好了对策。”此时,徐来话声越发细腻,如同戏中花衫,阴而尖锐。
“什么对策?”
“天海鬼门,乃是当今江湖门派之重,其门中所使之兵,不也是国廷军器之中,常见之兵么?呵呵呵。”
“你的意思是?!”
吴松岩闻声大惊,茅塞顿开。他单手扶起跪地的徐来,看着这个面裹伤布的怪人,便是一阵欣赏之光,投目而去。
吴将军如此欣赏,并非是这徐来所谋之策如何高明,而是吴松岩知道,徐来肚子藏着的,绝对不止转嫁罪祸这一个谋策。
“一月之前,江湖各地门派长老,皆遭鬼门刺杀。如今,赵将军也同样遭到毒手,说是鬼门之为,也不不过分吧。将军~”徐来依然双手作辑,开口言道。
“鬼门刺杀江湖各派要人,乃是江湖之事。如若刺杀国廷部将,那便是与国为敌。这与理不通,他人如何信得?”
“将军只要让伏击的部下,手持印有鬼门记号的兵器,行事便可。至于他人是否相信,就不是将军你的事了。”
“不是我的事,那又是谁的事?”
“鬼门之主,秦摄渊的事。”
徐来言尽于此,吴松岩恍然大悟。的确,秦摄渊的为人,天下皆知,狂傲孤冷,独霸一方。不论是清白,或是有罪,都要看这世间的众人,是否相信,鬼王的为人,是恶还是善。
“徐来!既然你如此费心,想要在我的座下行仕。那我便暂且收下你,如何?”吴松岩虽是沙场上的老将,但能让他折服的谋士,普天之下却寥寥无几。如今,徐来站在自己的眼前,口中心机谋策,玄妙之中,暗藏杀机。如此人才,让吴松岩也不禁想要将其纳入门下,收为己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