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章:戏谋（2/2）
“楚将军，此人是？”飞兰见得戏子，开口便问，只有听到楚星源亲口说出此人的来历，赵飞兰才敢把自己的心，稍稍放下半分。
“此人，与家弟遇害，钱庄火灾一事有关。他...”
“他什么呀！赵总领，你好啊~我叫戏子，是加害赵飞云，火烧钱庄的...元凶。”
未等楚星源说完，戏子便是即刻打断，话声一毕，咧嘴而笑，露出两排牙齿，甚是得意。而让这黑褂骑士万没想到的是，这白面的怪人，竟就如此赤裸裸的，将所有的罪名，全部招认。没有刑讯，更没有逼供，甚至连正常的询问，都没有。
赵飞兰听着戏子，得意而道，心中惊怒非常。但，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诡异。竟让这身经百炼的女将，一时忘记了所措。
“总领？你在想什么呢，呵呵呵。”
戏子见赵飞兰一脸诧异，似如走神，便又探头张望，凑到总领的跟前，轻声呼唤。
“把这个人，押入死牢！先行鞭挞！稍后，等我来审！”
飞兰闻声，惊回梦醒。她看着戏子，那张纯白如纸的脸，一对赤唇，如同残破的红花朵瓣，挂在白面之上。心中燃起一阵怒意，和一份决心，她要把自己的弟弟救回来，哪怕只有一颗“心”。而这个白面红唇的“疯人”，就是突破口。
赵飞兰差人押走戏子，站在堂上，一阵踱步。她看着身旁的楚星源，依然纹丝不动，好似对于身边所有的事，都是漠不关心。
“楚将军，此人是如何擒得？”飞兰此刻，不想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便也是想与那黑褂男子稍作了解，也好平稳心绪。
“此人，是被叶天心，言辞紧逼之下，思绪愤然，露出破绽。进而，被擒。”楚星源简单一道，此刻他只想静观其变。替公上信做一些事，也是为了自己的“长生不老”，向前迈进。只可惜，戏子的处事，楚星源不论如何都是难以苟同，故而也是丝毫不顾他的死活。
赵飞兰慢慢退下肩膀上的披褂，一件赤色斗篷，佩着功勋红缨。她稍稍叹气，稳定心绪，便是大步一跨，朝着赵府的死牢而去。
国廷军部，赵家军的府上，暗藏一座死牢。虽然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但真正踏足过此地的，若不是赵家的士卒部将，便就是等待死亡的牢犯。在这里的犯人，不论招供与否，都要死。没有人，可以例外。
“噼啊！！”
“哈哈哈~舒服！再来，再来！嘿嘿嘿！”
赵飞兰快步行入死牢，刚一入刑房大厅，便已是听见戏子的笑声，和那狱卒鞭挞声响。
走近一看，只见戏子赤膊着上身，已是可见十余道鞭痕，但那张苍白的面容，却已然是挂满了笑意，诡异悠然。
“哟~赵总领来看我啦~”戏子见赵飞兰踏入刑房之内，便是眉头一翘，两眼一大一小，话声语气，好生轻浮。
赵飞兰听着戏子怪腔言语，默不作声，全身紧绷，步伐刚劲。她行到房内，一把拽过狱卒手中的皮鞭，御劲而发，朝着那白面的软肋，就是一阵猛挞。而随着鞭声作响，戏子的肉身便已是被这总领，抽得皮开肉绽。
但他，依然在笑。
“说！你到底是如何，将赵飞云害的面目全非！你是又是如何，让他投入吴松岩的门下！！”赵飞兰训问而道，话声一毕，便又是一记鞭挞，抽的戏子即便是笑容常挂，也是眉梢轻挑，难忍疼痛。
“哎哟，嘶~啧啧啧~”戏子听到总领训问，便是淡淡摇头，一副“猫哭耗子”骨贱欠罚的样子。
“赵总领原来还是关心自家弟弟的嘛~你这样打人家，人家以为啊...”戏子言至于此，忽然面色一变，狰狞相望，又而言道“以为你不在乎你弟弟的死活呢！”
飞兰听着戏子的“废话”，睁睁而望。对于犯人，赵飞兰这一辈子审讯过的，恐怕并不算多。但，其所审问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甚至敌国间谍。可是，审讯一个像戏子这样“疯人”，想来也的确是第一次。
“赵飞兰，我要跟你单独说话~叫你小狗退下~我不喜欢狗。不论是清蒸，还是红烧~哈...”
“噼啊~”
戏子话声刚落，赵飞兰便是毫不留情，又是一鞭，抽在白面的脸上。她从来没见过一个死囚，敢和自己谈条件，更没有见过一个死囚，身在死牢却如此的游刃有余，面带笑意,怪言疯语。
戏子的脸被抽出一道血痕，他顺着鞭来之向，扭头而去。当他将面容转回到总领面前时，却是再也没有笑容，而是皱眉怒视，双目紧凝。
“你再敢弄伤我的脸！我就让赵飞云，今晚就死！让你的人退下！我最后说一次~让你的人！退！下！”
“你们退下，没我的口令，别进来...”
赵飞兰看着戏子，听着那如狼似虎的恶泣话声。她并不是一个随意屈服的人，但总领知道，事情总要有所进展，如此僵持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飞兰将身后的数名狱卒劝下，看着他们走出刑房，便瞟向戏子，开口道。
“说吧。你要单独跟我谈什么。”赵飞兰双目一瞪，如一朵缠绕兵刃的百合，抬起手中的皮鞭，探出食指，指着戏子的眉心，警告道“我只想听，和赵飞云有关的事！”
“可以...我不但可以告诉你，赵飞云遇害的全过程。我还能帮你，把你的弟弟，变回以前的样子，那张脸，一身的焦皮，都能恢复到从前。”
赵飞兰看着戏子“信口雌黄”，对于赵飞云的伤势，赵飞兰不是没有见过，别说是现在国医院的大夫，就是花谷的医圣王进常亲临，恐怕都不能将其复原。此刻，飞兰瞪着一对炯目，已是愤怒到了极限。
“嘿~你不信？我告诉你一件事，现在吴松岩~是假哒~”戏子笑着，语气清淡，但就像一个放着鱼饵的鱼钩，将赵飞兰慢慢的钩在了鱼线上，却也毫不知觉。
“什么意思？”
“现在的吴松岩是个冒牌货。真的，吴松岩早就死啦，被赵飞云砍啦~哈哈哈。”
戏子慢慢舔了舔嘴唇，又是一阵吞咽，看来是在吞咽唾沫，却也像是在品尝着什么美味佳肴，一副贪婪的样子。见飞兰默不作声，便又道。
“赵飞云之所以像现在这样，屈就于吴府，滥杀无辜。是因为，他对这个世道，太过失望。我只是把他，变成了他应有的样子。你要他变回来？可以啊！我们有最好的易容术，可以帮他恢复真容。我也有最好的办法，让他变回从前那个，依法办事的国廷部将。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你了却了赵飞云的心愿。”
“什么心愿。”
“他现在要为三十年前，惨遭灭门的公上一族，报仇。”
“只要你帮我...不，帮他~帮赵飞云杀三个人。”
“哪三个？”
“叶天心，薛兰语，欧阳清风。”
赵飞兰听着戏子的话，已是不知所以，莫名之间，卷入了白面的思绪。直到戏子说出三个人名，薛兰语才恍然一惊，回过神来。
“他们是鬼门的将领~是我拜托他们来煌都调查，赵飞云遇害，钱庄火灾一事。我怎可杀了他们？！而且你说的，恢复真容，让云儿寻回人心，都是毫无依据的事。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你不会信我~你也不用信我~你要信的是你自己~”这句话，曾经也是戏子对邹生说过的话。话中之意很简单，“戏子”是否可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赵飞兰的心里，究竟想要什么，是否相信自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便是赵飞云的“回归”。
飞兰闻声不语，却看那戏子又是开口说道。
“吴松岩是假的，你可以去看看他和原来的那个吴松岩是不是长得一摸一样。赵飞云的心，是被我夺走的，我自然也有办法，让他回来。即便我寻不回赵飞云的心，起码我能让他恢复原来的样貌。”
赵飞兰依然听着戏子的话。的确，这个白面，对于吴松岩的事，绝对不会撒谎。因为，这是一个一桶就会破的谎言，既然他敢在这里，如此言论，那此事便也就基本八九不离，确是如此。稍后，只要稍作考证，便可知晓。
至于赵飞云的“失心疯”，赵飞兰知道，只要恢复了他的面容，也许一切，就会变得迎刃而解。想到此处，飞兰也是稍有心动，但作为一个名门之后，国廷军部的总领，她始终过不了，心里那一道关。
“我杀不了他们三个...我不能如此，背信弃义！！”
“你当然杀的了~火灾现场，留着鬼门记号的箭矢~我现在被你抓了...呵呵呵呵~我招供！我是一切的元凶，背后指使我的，就是鬼门的叶天心！目的！就是为了钱庄里的钱，有了这趣÷阁钱，鬼门可以更加壮大！更加强盛！哈哈哈！总领大人~我的供词可信吗？”
赵飞兰看着戏子，听着，想着。她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人，细细想来这一切，都已是早早布下的一个局。包括此刻，被楚星源送入赵府。也许，都是这个白面早就计划好的事。
“赵总领，我的供词，难道不可信吗？那我再说一次，叶天心指示我，火烧钱庄~伺机夺取钱庄财物。指示我迫害赵飞云，日后可以借此，威胁赵总领。指示我，杀了吴松岩，吞下他手里的十万国军！现在，听来合理吗？哈哈哈~”
赵飞兰听着戏子，一遍一遍的将口中的供词说的越来越符合情理，不禁向后退却。
“赵飞云得脸，从受伤到现在，不过七日~再过七日，他的脸就回不去了！将军，我们那懂得易容的高人，可是住在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哦！你现在不做决定，赵飞云就真的废了！你自己选...是大义凌然的放过三个鬼门的贼将，还是救下自己，那有着大好前程的弟弟。”
“......”
赵飞兰默不作声，她看着刑房之内，武架上的一杆长枪。仿佛看见了曾经，笑如阳光的赵飞云。那身披青甲，帅军破敌的英姿，那谈笑风生的年轻将军。飞兰沉思片刻，看着身前的白面，仍旧一脸的奸笑。
开口道...
“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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