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斩奴(2/2)
鬼婴之手,带着稚嫩的悲鸣,四相而展,竟是将这飞剑横向一阔,猛然一拽,化作十抦白光“神剑”,布成圆阵,列于小道面前。
此刻,圆轮剑阵如若车轴快旋一般,飞速而转。胤迁平紧皱双眉,眼中杀气,已是浑然不尽。他要杀了朱忌,即便不是为一众天门弟子的血仇,也要为这天下,除灭一害。
小道此时,看准鬼墙裂缝,邱少肩上缝隙,此乃朱忌印堂之处。胤迁平一声大喝,飞身凌空,御劲而发,一记翻身之间,单手一挥,“剑诀”手印,猛然一点,剑阵之心,长剑握把之根。
“冲!”
“嗖!”
此刻,只见白光,伴着冤魂鬼婴之魄,画出一道“神光”漆黑半白。“神光”之中,十抦“神剑”,前后有序,势如破空,直逼朱忌印堂眉心而去。
“老奴”此时见状,便是已觉大事不妙。他没有想到,胤迁平身浸血池,功力提升之境,竟是已达幻化剑魂,御剑破邪之地。
朱忌很清楚,单凭胤迁平的资质,不可能借着血池,将修为提升至此。在这道行高深的背后,定是幽仙阁曾经的“尊皇”,胤天行的助澜。
‘尊皇阁下,你要老奴死?老奴错了吗?!’
朱忌看着飞剑行来,邱广遥站在身前,同样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老奴”知道,此刻御劲抵挡已是不及,他只想看清楚,这“飞剑”的背后究竟是谁,是胤迁平,还是胤天行。
朱忌的视线穿过邱广遥的肩膀,透过飞剑所指,他看见了胤迁平的样子。苍白的长发,漆黑的双眸,白色的瞳印。
‘果然是尊皇!哈哈哈!是尊皇在助你啊!少主!!’
朱忌此时,仿佛淋入春光,一身暖意而起。他想起了曾经,在幽仙阁的“美好”时光。想起了,斩杀一众名门正派的快意。想起了,那一幅幅道貌岸然的嘴脸。
“老奴!不能死!!”
朱忌猛然一瞪,同样的漆黑眼眸,同样的白色瞳珠,一身鬼力之下,朱忌挥起黑刀。他来不及御劲,更来不及脱逃,他要挡下胤迁平的“飞剑”,留下自己这条命,为幽仙阁的“复兴”,继续活下去。
此刻,邱广遥鹰目仍旧卓燃,他感受到了身后飞来的剑气,更是知道这朱忌,不会死的如此简单。
邱少猛然屈身而俯,成以半蹲之态。“霸王”的拳头依然深陷鬼墙之中,但他已是心生对敌之策。
“啊!!”
邱广遥一声大喝,脖颈之上,青筋爆出,好似用尽脱胎换骨之力。他双臂猛展,强劲之下,竟是将那“鬼墙瀑布”,稍移半分。
“这是什么怪力!!”
“啊!!”
朱忌见状大惊,邱少依然不闻,嘶吼之间,发力而向,将那已是左右两分的“鬼墙”,生撕下两块而下。
“这不可能!”
“老奴”此时惊声一叹,他修道数十载,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人可以凭借一己凡人之气,将这冥界招来的怨气,生生撕碎,更没有人可以身入鬼墙而不死,反倒推墙而过。
邱广遥此刻,顾不得朱忌的一脸惊讶,他撕下两面“鬼墙”,握在手中,好似兵刃铁盾一般。邱少猛然起身一跃,足下冥河之魂,即便缠绕足下,也是无奈,由得天门“霸王”,双腿一蹬,生生扯断。
“也且之辈!老子要你偿命!!”
此时此刻,只见胤迁平,剑气紧逼朱忌印堂而去。邱少滞空,手握百鬼怨念,猛踏朱忌冠顶而上。
朱忌此刻,彻底没有余力御劲躲闪,更无间隙念咒发功。他置起漆黑长刀,单凭粗手之劲,欲将挡下“尊皇”之剑。
“嘭!嘭嘭嘭...”
飞剑砸于黑刃之上,竟是不伤朱忌分毫。“老奴”心中暗自一庆,却也仅在眨眼之间。只见十抦飞剑,只那真铁白剑落地,其余鬼婴所化之剑魂,皆是顿然一显,化作鬼手,将那朱忌,死死按压,气力之大,直至“老奴”单膝跪地,动弹不得。
朱忌听着周身的鬼手,发出阵阵哀怨悲鸣,他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被自己斩杀的一众婴灵,此时正在向自己“索命”。
直至此刻,朱忌总算明白,胤迁平的修为,之所以如此增进,并非是因为那“尊皇”之魂。而是这迁平体内的千万鬼婴,与这天道阁的小道,达成了一个“共识”。
“我会为你们讨回公道,即便身怀鬼渊之力,也绝不作恶。行善修德,助你们早日离散吾身,轮回阴阳。”
胤迁平淡淡一道,看着远处朱忌,府跪在地。小道心中却是平如止水,他对这个“老奴”,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从前是,如今也是。
“朱忌老贼!吃我天门霸王一拳!!”
此时,只听一声粗野豪放之声,邱广遥纵天而落,双手合十,并作一拳,双拳之间,那撕下鬼墙,已是融作圆铁钢锤一般。
“嘭!”
“嘭!!”
“嘭嘭嘭嘭嘭!!”
邱广遥两手而合,朝着朱忌的头颅,便是八方来去,轮回猛打。带着鬼墙怨气,双拳气劲,“霸王”的每一拳,都好似震天响雷,天罚妖邪。
“嗯!!我即便今日死于此地!!我幽仙一脉,道魂不灭!!”
“放屁!你的痴心妄想!就等你到了地下!同你的冥皇!去说!!”
“幽仙不灭!!天道必亡!!鬼幽万渊,化风而作,似魍千邪,令吾之身,以为逆神之风...”
朱忌此时口中一声大喝,却又窃窃私语。邱广遥见得恶人如此,却也浑然不动,好似一道睡意莫名袭来。
“邱广遥!!朱忌在念咒!邱广遥!!他在念咒!!动手!!”
胤迁平此时,看着二人如此僵持,却也不闻话声之言,他细细一看,只觉朱忌嘴唇稍动,若有所词,便是即刻鸣喝,瞪目急狂。
“霸王”闻得小道之言,顿然好似一惊,鹰目一瞪,却见身下朱忌,一脸邪笑,果然嘴唇似有颤动,念念有词。
“嗯~啊!!!”
邱少此时高举双手,只听身后一道急促步声而来。胤迁平御劲急行,直奔“老奴”身前。
朱忌瞪起鬼瞳,冷凝二人,那周身的鬼手依然作力,令其毫无动弹之能。
“邱广遥!”
“少废话!”
二人此时同声而起,邱少御满双臂赤阳真气,小道抽起朱忌身前,残缺宝剑。二人此刻一同挥臂而下,朱忌面带笑意,恶目而望,放声嘶嚎。
“啊!!”
“喳!!”
“嘭!!”
“老奴”看着邱广遥的拳头,狠狠的砸在自己冠顶一侧,伴着拳上鬼墙碎裂之声,支离破碎,纷飞而散。
胤迁平紧随邱少之行,抽起地上的长剑,直刺朱忌饱满胸膛之上,碎铁顿然而断,埋于老骨心胸之内。
此时此刻,四周一片寂静,就连悠悠而淌的九幽冥河,也是随着朱忌的战败,而渐渐干涩于土中。
邱广遥看着自己的双手泛着黑烟,那是慢慢逝去的冤魂。他已经无力再战,就连睁着这着自己的一对鹰目,都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
“啪!”
邱少闭目而倒,胤迁平站在一旁,也是双手一接,将这“战友”轻轻放于地上。
此时,胤迁平跪坐在地,看着地上的“霸王”。他觉得很矛盾,不知是该将这天门弟子,送去煌都的审廷,还是放其一条生路。
“啪~”
就在迁平,疑惑之余,只见邱少迷离之间,大手一张,搭在小道下膝,稍稍一拽,口中轻道。
“送我...去鬼门!!赴宴!!”
胤迁平看着邱广遥如此执着的样子,便是轻轻一作叹气。小道四周环顾,见那方才与那朱忌一同驱来的车马,仍旧静静的站在路边,如若无事一般。
迁平扶起邱少,朝着车马而去。此时,小道身后,忽然一个黑影而起。胤迁平侧目一探,却也没能及时回身。
“少主!老奴一身鬼道之功,实在可惜!!”
“朱忌!!”
胤迁平扛着邱广遥,侧首一转,以眼角余光而视。只见朱忌,已是如若阴森夜鬼,立于小道身后,就连那口中咒术鬼语,也是已经吟诵而毕。
其实此刻想来,也是并无惊讶之处。朱忌一生,经历无数征战厮杀。又怎会轻易败在,两个年弱门生的手里。
胤迁平的余光,冷凝朱忌,看着这“老奴”,似乎听到了他心中的“遗憾”和那一份坚若顽石的“忠心”。
‘老奴跟随尊皇,十年。看尽人间百态丑恶,如今寻得少主,得见尊皇之魂,此生已然无憾。既然少主不悦老奴之为,那老奴便化作无相鬼力,以作少主左膀右臂!望少主,可以复兴我幽仙一脉!!老奴死以瞑目!!’
“朱忌你!!”
朱忌话声消静,已是站在原地咽气而去。尸身化作一道黑烟,只留一身挂饰衣物,孤零在地。黑烟入天而旋,猛然之间,便是冲向地上,小道而去。
胤迁平此时,依然无力躲闪,只觉黑烟顿然入体,自己又是眼前一黑,堕入深渊,与那天门邱少一起昏死而去。
此时,胤迁平仿佛看到了朱忌生前的点点滴滴,所有的咒法鬼阵。他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会是怎样的一片“风景”。但是,至少有一件事,胤迁平即便迷离之间,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已然污秽不堪!不配再作天道门人!这一身的鬼力,拜于朱忌与生父所赐!让我来替你们赎罪吧!为天下,为正义,为人伦,我愿唤鬼请幽,斩杀八荒妖邪!’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