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试探(2/2)
“楚将军,如此伤势,明日不可勉强,在营内休息为尚。”
“叶天心,你有话就直说。”
“哦!呵呵~天心无事多言。楚将军,莫要多心,还请尽快回营休息吧。”
“......”
叶天心探手而指,一副恭敬之态。对于这鬼门最为资深的老将而言,天狐从来都不会失礼。楚星源立过太多的战功,死在他手下的鬼门敌众,确是要比叶天心的算计,还要多。
楚星源闻得天心所言,便是懂得这小女的意思。归根结底,还是处于天狐对于这“食人恶鬼”的恐惧。
叶天心害怕楚星源,应该说鬼门上下无人不惧。若是楚将真如戏子所言,是公上信的人,即便这是一件不太可能事。天狐依然心有所忌,却也不好明说。
“天心姐...叶军师,我也有点不舒服...”
清风看着楚将离去,便也是一副浑身难受的样子,用手捂着肚子,好似身体确有病样。实则,酒瘾发作。
“去吧~”
“诶!好嘞!”
军师望风微笑,不禁稍稍摇头。想来,这鬼门之中,也只有欧阳清风的心,算得上是干净的。就连叶天自己,即便一心忠于鬼王的,但也是算计无数,心谋如刀的人。
“叶军师...”
此刻,只听一道女声而起。
天心顺声一望,便可见得一女。此女,长发过肩,面色却是淡然。相比一旁的薛兰语与孙莫芳,这个名叫封若寒的女子,却是鬼门八将中最为不起眼的“将军”。因为,她没有天心的智谋,也没有孙莫芳的医术,更没有薛兰语琴音御心之术。
封若寒,唯一懂得的就是炼兵造器,仅此而已。已经没有人再记得封家那易容化天的秘术。也没有人,会觉得这封家的“另有一术”有什么价值。包括,鬼王叶天心在内。
“封将军...”
封若寒此刻默不作声,仅仅举起淡香,抬首望天,口中只字不说,正如她平淡的人生,毫无跌宕可言。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子,却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连公上信,都不知道的秘密...
“封将军!!”
若寒礼毕之间,便是转身而去。天心此刻,忽然欲言一叹。封若寒闻声止步,稍稍侧首。
二人如此,却也不做言辞。天心看着女将的背影,如此的孤独,如此的平淡。封将见军师无言要说,便是跨步而去。
“封将军,明日还请...多加关照。”
封若寒闻声而转,当她将侧脸正对天狐的时候。叶天心看到的,并不是女子眼中,似如既往的孤寂。而是一道恨意,幽然若生。封若寒并未瞪目,也无皱眉,仅仅平视,却已怨念四起。
叶天心的话,在封若寒的耳朵里,听来其实似乎是一句警告。这也不禁让封若寒心生余悸。因为,此刻的炼妖女将,早就已是公上信的人。
天狐望女之容,心知这个女人,渴望着一场“波澜”。因为,她的生活,过得实在太无聊。然而,一个如此目露哀怨的女子,又怎会甘愿,过得如此的平淡。
天狐依然相望,看着封女朝着大殿长阶而去。叶天心轻摇手中羽扇,心中不寒而栗。但如此毫无头绪之下,天狐纵然过人之智,也是毫无办法。
此刻,天心思索之间,薛兰语已是立于香炉之前。女子依然天人之气,她手握淡香,却是口中轻吟,一曲幽歌,将那军师心中的疑虑,唱的淡淡不见。
歌声消散而去,兰语祈福过毕,便是面向军师,浅行趋礼,悠悠而退。天心回神恍然,便也稍作点头,已示回礼。此时,向前一望,便是那孙莫芳,穿着一身“花谷门服”,立于原地,十步之遥。
“孙将军请...”
莫芳闻声,低头敬姿之间,小步而前。她握起三柱淡香,手上的半指皮套,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干练。若不说,此人为女医,倒也更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女豪。
“孙将军,近来可还繁忙?”天心见得莫芳礼毕,四下又是无人,便微微一笑,摇扇一道。
“没什么忙的,只是昨日,那胜天门的小子,在我妖殿之上放肆。”莫芳转头而视,双目直入天心之瞳,互视而道。
“嗯,我听说了,是清风将此人劝下。”
“嗯。”
“孙将军的妖殿,离鬼剑营颇近。可知那鬼影剑秦信,近来可好?”
“孙某不知。”
叶天心看着孙莫芳,她知道此女与那公上信的交情,特别的深。虽然二人近乎私定终身,天心并不得知。但,芳、信二人的关系好,这是鬼门之中,众人皆知的秘密。
“秦将军,日夜练兵。主公交托的军务,也是从无纰漏。鬼剑营的战功,在鬼门之中,可是位列第二。孙将军,不关心关心,这个青梅竹马?”
“叶军师,话不能乱说。我为何要关心秦将军,我和他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青梅竹马?!”
“哦!天心随意一道...孙将军,不必如此。”
“我如此?我如何了?”
“心虚。”
天心话声一落,孙莫芳顿然全身一紧。此时此刻,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狡猾”的女人。她更不知道叶天心,究竟肚子里藏了多少东西。芳女心里清楚,若是此刻不言,便是更加让自己“深入险境”,带着忐忑,莫芳气定而下,故作镇定,淡道。
“我心虚?何意?”
“你和秦信的关系,我们都知道。你如此急着跟他撇清关系...只有两种可能。你要么知道他是谁,要么...”
天心此时羽扇遮面,一双目光锐利,一如既往,直射对“敌”而去,进而道。
“要么就是孙将军你...参与了什么事情。”
“叶天心!你血口喷人!!”
“哦?我血口喷人?我说,你要么知道秦信是谁,要么就是参与了什么事。你觉得我血口喷人?”
“这...”
“孙莫芳!你若不知道秦信就是公上信,你怎会觉得我血口喷人!!你最多,觉得我胡说八道,言意不明!看来,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叶天心!!我知道信哥哥是谁又如何?”
“哦~信哥哥!!”
“你!!”
孙莫芳此时,已是面色剧变。她没想到叶天心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鬼王大殿的门口,与自己如此对峙。
然而,让孙莫芳更没有想到的事,叶天心从来都没有预谋要试探自己。这眼前发生的一切,二人口中所说的话,不过天心临时兴起,想要做的试探而已。
“叶天心!我与信哥哥,自幼交好,无疑。但,你如此试探,不止是坏了我鬼门的门风。更是伤了我,身为鬼门之将的一颗忠心。我希望你不要再有如此的言行,实在太难堪!!”
孙莫芳此刻,故作大怒,便是挥袖而去。
天心望着莫芳离去的背影,步伐急促,却无劲道。天狐稍稍抿目,摇扇之间,只觉这芳女,仅仅故作愤怒,实则心中有虚。
此刻,众人已然离去。
天狐稍稍转身,朝向鬼王大殿,深处而望。
鬼王稍稍睁开半目,如若帝王初醒。“主公”淡望门外“爱将”,悄悄叹上一口气,一切随着口鼻之风,在鬼王的心里,悄然之间,抛下了一个“引子”。
......
深夜,乘着夜深人静,叶天心已是在鬼门大殿的各处角落屋梁,布下护卫。她不希望这些,专属于鬼王的亲卫队,会拍上用场,但也许并不可能。
明日鬼王殿上,会迎来一众江湖子弟。他们各怀鬼胎,或善或敌。他们武功各异,或强或弱。
叶天心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卧房内。她挑灯夜望,看着满天繁星。有一件事情,他始终都不愿意去想。那便是如那花谷郎中,蝶雨唤心所言。现在的鬼门,已经成了一具空壳。
天狐望天轻叹,她不禁回忆起今日一众鬼将的反应。
巴进重伤初愈,从前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粗心冒失的样子。但今天,却是不然。“此人”,行事谨慎,往日长挂在嘴的口头禅,一次都没有说过。最让人奇怪的,便是那额上的头带,对其意义非凡,却为何觉得巴进,毫不在乎。
然而,对于一个刚从鬼门关前,回来的“男人”而言。除了自己的命,又有什么更为重要的呢。
天心想到此处,也是微微一笑,淡淡摇头。仔细想来,这巴进还是和从前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粗枝大叶。一样的,傻里傻气。
此时此刻,让叶天心最为担心的,便只有那孙莫芳。因为这个女人,和公上信的关系,显然已经跨越了“同僚”友谊之情。
‘信哥哥?呵呵。’
叶天心看着苍天,夜空之星。女子略懂星相,却也无暇去探。
明日,便是秦聂百日大宴。只要鬼门能从公上信的挑唆中,逼退一众江湖门派。那么便是“赢”。
公上信也许就会因此,气急败坏。将那最后的“暗棋”,公上伽罗从“所封之地”,请入人世。
如此一来,鬼王的心愿便已是成了一半。届时,只要斩杀公上伽罗,砍下他的头颅。那么这个威胁东城的贼人,便再无后患。
然而,让叶天心没有想到的事。公上信的计划,并非只是挑唆各派,群起鬼门,如此简单。
明日,鬼王一众所要面对的,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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