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娘的破夜路（2/2）

红衣服的人没动，王二蛋慢慢走近，手电光突然照到她脚边——那里躺着半件白衬衫，领口处的暗红印记在夜色里格外刺眼，像 dried blood。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想起刘大爷说的那个失踪的女娃，穿的就是红衣裳。正想跑，那红衣服的人突然转身，王二蛋的手电光正好打在她脸上——

他感觉心脏被人攥紧了。那是张惨白的脸，白得像糊窗户的浆糊，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雪白的牙，眼珠子全是白的，连个黑瞳仁都没有。小女孩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像碎玻璃碴子往人耳朵里钻。王二蛋手一软，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电池滚进了草窠。他转身就跑，可两条腿像灌了铅，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近，还有“沙沙”的脚步声，像是光着脚在土路上追。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昏黄的灯光——是村口的路灯！王二蛋差点哭出来，回头看时，身后只有黑黢黢的玉米地，啥也没有。他蹲下来喘气，发现袜子磨破了，脚底板火辣辣地疼。捡起手电筒时，才看见外壳摔裂了，电池早不知道滚哪儿去了。“操他妈的！”他骂着踢了块石头，石头骨碌碌滚进玉米地，没声了。

回到家时，院门吱呀一声响，他娘举着煤油灯出来：“你个死小子，又打牌打到这么晚？”灯光照到他煞白的脸，声音突然抖了：“二蛋，你咋跟见了鬼似的？”王二蛋没好气地说：“见你娘的鬼！路上摔了跤，别瞎叨叨！”转身进了屋，背后的冷汗把秋衣都浸透了。

夜里躺在床上，王二蛋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发呆。窗外的风又起来了，吹得窗纸哗哗响。他刚要闭眼，突然看见窗台上闪过一道红影，接着是“咯咯”的笑声。他猛地坐起来，窗外啥也没有，可后脖子凉飕飕的，像是被人吹了口气。他摸了摸，摸到一个鼓起来的红疙瘩，疼得他倒吸凉气——不知啥时候，脖子后面多了个指甲盖大的包，中间还有个紫黑色的小点，像被啥东西咬了。

“日他娘的，”王二蛋骂着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准是玉米地里的蚊子干的，明早非得用敌敌畏把那片地全浇了！”可他没看见，在他床脚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水脚印正慢慢渗开，脚趾头的印记清晰得可怕，像是有人光着脚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