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黄仙6（2/2）

循着幼崽的指引我找到祠堂地窖时，子时的更鼓恰好敲响。地窖铁门上挂着七把锈锁，锁眼被血泥糊死。翠云化成的幼崽突然咬破前爪，将血涂在门楣的凹槽处——那形状竟与我之前怀中的玉佩完全契合。

门打开的刹那间阴风扑面而来，百余盏鲛人灯同时自燃。地窖中央的青铜鼎中堆满了人的颅骨，鼎身缠着条碗口粗的青铜链，链条尽头拴着具无皮尸骸。尸骸的肋骨上果然刻着密文，在绿焰中泛着金光。

\"正月十五，杀灵童取骨，混以朱砂...\"我刚摸到尸骸的肋骨，整具骨架突然暴起。无皮手掌掐住我的喉咙，空洞的眼窝里钻出两条碧绿色的小蛇。

幼崽炸毛嘶吼，额间射出一道光直达洞壁。光影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马佳萨满将哭喊的幼童推入丹炉，抽出的脊骨刻成契约；幸存的守山灵抱着孩子残尸遁入山林，每年雪夜都能听见它在悬崖边的恸哭......

碧绿小蛇即将咬中我的眼球时，地窖顶棚突然塌陷。老槐树的根须裹着雪粒灌入，每条根须上都生着人脸。最粗的那条树根缠着个襁褓，里面传出熟悉的吮吸声——正是祠堂那夜见过的阴生子！

无皮尸骸突然跪地颤抖，碧绿小蛇缩回眼窝。阴生子的襁褓自动解开，露出个浑身长满山神咒文的婴儿。他伸手抓向青铜链，碗口粗的锁链竟如面条般软化。尸骸肋骨上的契约文字开始流动，顺着铁链汇入婴儿掌心。

\"山神契...实为噬魂咒...\"婴儿开口是苍老声音，他掌心的咒文聚成个血色\"怨\"字，\"马佳氏用子孙血饲山，却骗百姓说是精怪作乱......\"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祠堂方向传来雪崩的轰鸣。我怀中的幼崽突然惨叫，金色的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翠云苍白的皮肤。她眼角淌着血泪，抓住我的手腕按在婴儿额头：\"哥...焚契...用守山灵的血......\"

翡翠鳞片突然刺破指尖，我的血滴在\"怨\"字上竟腾起靛蓝火焰。婴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三百具水晶棺的虚影在地窖浮现。每具棺盖都映着张萨满的脸，他们手中的指骨正在快速风化。

当最后一滴血燃尽时，无皮尸骸轰然崩塌。青铜鼎中的颅骨同时炸裂，飞出的碎片在地面拼成北斗七星。阴生子化作流光钻入幼崽体内，翠云的身体突然悬浮半空，山神咒文在她皮肤下游走如活蛇。

祠堂外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雪浪声，十六峰积雪正如白龙坠天。翡翠鳞片开始从体表剥离，每片都刻着个名字——正是三百年来所有背山者的姓名。我望着即将被雪暴吞没的靠山屯，突然听见风雪中飘来货郎的吆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