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暗室微光（2/2）
挂断电话，吴欢回到病床边。何凯伦仍在药物作用下沉睡，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他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
\"书记。\"赵刚轻轻推门进来，\"李文博要见您，说有紧急情况汇报。\"
审讯室里，李文博的状态比几小时前更糟，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看到吴欢，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向前： \"我女儿！他们抓了我女儿！\" 吴欢示意警卫按住激动的李文博：\"冷静点，说清楚。\" 李文博颤抖着递过一部手机：\"十分钟前收到的...照片。\"
吴欢看着屏幕——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被绑在椅子上，背景是某个船舱。
照片上叠加着一行字：\"管好你的嘴，否则公海上多一具浮尸。\" \"这是林小斌干的！\"李文博歇斯底里地喊道，\"他负责杨树森的'海运业务'，专门处理不听话的人！\"
吴欢突然将照片放大，仔细查看背景细节。在模糊的角落，他辨认出一个标志——蓝底白字的\"海风\"字样。林小斌的游艇！
\"郑毅，\"吴欢立刻拨通电话，\"'海风号'游艇，立刻拦截！李文博的女儿在上面，可能还有其他被绑架者。\"
\"已经行动了。\"郑毅回答，\"海警快艇正在追击，但'海风号'已经驶入领海边缘，再往前就是公海。\"
吴欢看了看表——距离\"海风号\"离港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以那种豪华游艇的速度，很可能已经接近甚至越过领海线。一旦进入公海，中国执法船只的权限将大大受限。
\"联系海事局。\"吴欢做出决定，\"请求协助拦截。\" \"需要更高层授权...\"郑毅犹豫道。 \"那就找能授权的人！\"
吴欢罕见地提高了声音，\"那船上可能有我妻子日记里提到的'名单'，有李文博的女儿，天知道还有什么其他证据！\"
挂断电话，吴欢转向李文博：\"如果你还想救女儿，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什么是'七号仓库的名单'？\"
李文博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被绝望取代：\"我只听杨树森提过一次...说那是'老爷子'的保险单，记录着所有参与者的代号和分成比例。\" \"参与者？什么项目？\"
\"不只是一个项目！\"李文博摇头，\"是一整套...系统。钢铁厂改制、滨海港扩建、自贸区税收优惠...所有这些重大工程，背后都有'老爷子'的人在分钱。\" 吴欢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这是真的，那涉及的不只是个别腐败案件，而是一张渗透多个领域的庞大贪腐网络！
\"名单具体在谁手里？\" \"本来由杨树森保管，但上周...\"李文博突然压低声音，\"周正取走了它，说是'老爷子'要更新资料。\"
又是周正！这个神秘人物似乎处于整个案件的核心位置。吴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周正到底是什么人？你之前说他是'老爷子'安插的眼线，还有什么具体证据？\" 李文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年前他空降到我们省时，档案显示他来自一个重要部门，但后来我查过，这个部门根本没这个人。更奇怪的是...\"他犹豫了一下，\"有一次我偶然看到他和杨树森争吵，他居然直呼杨树森的名字，没有任何尊称，而杨...居然忍了。\"
这确实反常。在官场，下级对上级的称呼有着严格规范，更别说杨树森这种级别的领导，就算是平级干部也会尊称一声\"杨书记\"。
吴欢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郑毅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接通后，屏幕上出现的是摇晃的海面和一艘正在高速航行的白色游艇。
\"海事局派了直升机！\"郑毅的声音混杂着引擎轰鸣，\"'海风号'已经越过领海线，但得到了开火警告的授权！\"
视频中，直升机在游艇上空盘旋，扩音器发出停船命令。游艇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做出了危险的Z字形机动。 \"他们在争取时间...\"吴欢喃喃道，\"船上有什么东西需要销毁。\" 突然，游艇尾部爆出一团火光——有人从船舱向外投掷燃烧的物品！
紧接着，几个黑色物体被抛入海中，迅速沉没。 \"他们在扔证据！\"郑毅大喊，\"海警快艇正在打捞，但...\" 视频剧烈晃动，然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当画面重新稳定时，\"海风号\"已经停了下来，船舱冒出滚滚浓烟。 \"不是我们开的火！\"郑毅的声音充满震惊，\"他们自爆了！\"
吴欢的心沉到谷底。如此决绝的自毁行为，只说明一件事——船上藏着的秘密，比人命还重要。
视频中，海警快艇已经靠近起火的游艇，开始救援。但火势太大，很快吞没了整艘船。
\"发现幸存者！\"有人喊道。
画面转向一艘救生艇，上面挤着七八个人。吴欢屏住呼吸，试图辨认其中是否有年轻女孩。
\"吴欢！\"郑毅突然叫道，\"打捞队找到了他们扔下海的东西！\" 镜头转向一艘海警船，潜水员正将一个防水箱拖上甲板。箱子不大，但看起来极为坚固，有明显的防火防爆设计。
\"专业的情报保险箱...\"吴欢立刻认出来，\"需要密码或生物识别才能打开。\" \"我们会把它带回基地。\"郑毅说，\"至于幸存者...初步确认有林小斌和三名女性，其中一个是青少年。\" 李文博听到这里，发出一声呜咽般的抽泣。
吴欢挂断电话，转向这位曾经的对手：\"你女儿可能获救了。\" 李文博瘫在椅子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谢谢...谢谢...\"
\"别急着谢我。\"吴欢冷静地说，\"你还需要做一件事——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老爷子'系统的事写下来，每一个名字，每一笔交易，尽可能详细。\"
离开审讯室，吴欢回到何凯伦的病房。令他惊喜的是，妻子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水。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欢...\"何凯伦虚弱地伸出手。 吴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小心地拥抱妻子：\"感觉怎么样？\" \"像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何凯伦的声音嘶哑，\"我记得被注射了什么，然后...有很多可怕的幻觉。\"
吴欢握紧她的手：\"现在安全了。医生说你体内的药物会慢慢代谢掉。\" 何凯伦突然紧张起来：\"吴忧呢？\" \"在你父母家，很安全。\"吴欢安抚道，然后压低声音，\"凯伦，你在日记里提到的'七号仓库名单'是什么？\" 何凯伦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我不确定...可能是那天周正来家里时，我偷听到他打电话说的。他说'名单在七号仓库，老爷子要亲自过目'。\" \"你还听到别的吗？比如'老爷子'是谁？\"
何凯伦摇摇头，然后突然抓住吴欢的手臂：\"等等！周正挂电话前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请首长放心，214的保密级别足够高'。\"
214？吴欢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也是他书房那个文件柜的编号。这太巧合了。
\"你确定他说的是'214'？\" \"非常确定。\"何凯伦点头，\"因为正好是我们的纪念日，所以我特别注意了。\" 吴欢的大脑飞速运转。
周正知道\"214\"这个数字，特意搜查了那个文件柜，还翻看了何凯伦的日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他们的家被长期监视，甚至可能连结婚纪念日这样的私人信息都被记录在某个档案里。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思。是郑毅：\"保险箱打不开了，需要密码或指纹。但有个意外发现——箱子上有一个很小的标志，像是某种编号：'tS-214'。\"
tS-214。吴欢如遭雷击。tS可以是\"特别\"的缩写，也可以是\"泰山\"的拼音首字母——在官场暗语中，\"泰山\"常被用来代指地位极高的老一辈领导。
而214，再次出现了。 \"我有个想法。\"吴欢缓缓说道，\"试试这个密码：518老爷子。\"
电话那头传来按键声，然后是郑毅倒吸冷气的声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