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刺客 - 3(2/2)
阿依瘪了瘪嘴,拖长了调子学舌:“高阳王的侧妃会上树,这像话吗?”此话一出,敬容先忍不住莞尔,弥悦也抿唇低笑,连廊下的保母都别过脸去。满院忍俊不禁的气氛感染下,拓跋濬那点佯装的愠怒也绷不住了,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身形微动,足尖轻点,手臂舒展间已将枝桠间的毽子轻松取下,递还给敬容。
沮渠敬容见他神色和缓,笑意更深,温声道:“殿下回来得正好。除夕宴席已备妥当,我们也是闲来无事,边等殿下边消磨时光。殿下既已回府,不如早些入席?”
这一年的除夕夜,于高阳王府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首次团圆家宴。景穆太子在世时,拓跋濬年年除夕皆是前往东宫承欢父母膝下。去年此时,景穆太子新丧未久,高阳王府中内外交困:拓跋濬大病初愈、王妃被囚宗正寺、沈弥悦因受惊早产……彼时府邸愁云惨雾、人仰马翻,除夕之庆自是荡然无存。一年以来,终于风波渐平,终能阖府齐聚一堂,安享这岁末的安宁。
沮渠敬容亲自将前太子妃迎入府中共度佳节。宴席依礼设于正堂,前太子妃居上首主位,拓跋濬与敬容分侍母亲左右两侧,阿依与沈弥悦各据左右下手席位,玉丽吐孜则于阿依席旁添置小案。席间灯烛融融,佳肴飘香。母慈子孝,妻妾和睦,更兼保母怀中小儿咿呀之声不时响起,满室弥漫着久违的、令人心头发暖的融融暖意与祥和。这宁馨之意,仿佛能熨平一年来的所有褶皱。
然则这脉脉温情尚未焐热人心,门上小吏赵吉便引着一名甲胄染霜、神色凝重的禁卫军士疾步入内,带来一道如惊雷般的消息:皇帝自宗庙回銮途中遇刺!太后火急懿旨,召数位紧要宗室与重臣即刻入宫觐见。方才还流淌着笑语与暖意的正堂,顷刻间寒意弥漫,落针可闻。
拓跋濬赶到宫门口时,正遇到同样接到太后懿旨匆匆从府里赶来的广阳王。广阳王一把拦住正要向他行礼的拓跋濬,拉着他快步远离周围陆续赶来的重臣们,在一个稍显僻静的角落停下,声音压得极低,劈头就问:“是你的人干的?”
拓跋濬立刻摇头,语气肯定:“不是。”
广阳王紧盯着拓跋濬的眼睛,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心思,分辨这话的真假。片刻后,他才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不是就好。我真怕你一时沉不住气,做出这等不计后果的事来。”
拓跋濬安抚地用力握了握广阳王的手,两人并肩沿着宫道向里走,他低声而沉稳地说道:“王叔放心,侄儿行事自有分寸,断不会如此草率鲁莽。”
广阳王依旧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濬儿,你该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只图个清静自在,不愿掺和朝堂上这些纷争,所以这些年,我宁愿待在封地,离京城远远的。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