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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口脂什么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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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儿,你怎的冒失出来。老八家的!把人领回去,有你们什么事!”

温岚本就烦的脑子更是一个有两个大,什么时候能给他省点心。

人群中一锦服妇人快步出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平凡的相貌尽管保养得当也难掩疲态。她匆匆对着他们告罪去扶温八起身却被他一掌推开。

他继续跪着不肯起身嘴里囫囵念着什么请罪之类的话语,被推开的妇人因着身后侍女才幸免于难,免于当场失态。尽然如此脸上慌张惊恐不似作伪。

温钰起身扫过温八最后目光落到妇人身上“老八没干的事,你干了?”

妇人脸色一白,哑声道“请家长明鉴,我们夫妇二人仅靠家族给的贴补生活,万没有理由如此行径。”

温钰对她的辩驳不为所动“我是来治罪的,不是来断案的。既然你说你没做,那谁做了,你来说。”

妇人跪在地上,顿首哀求“奴家不知,请家长父亲开恩,妾与八郎深居简出怎会知晓这等事……”

温钰面庞冷硬不为所动,温岚的目光又投向陈宪之似乎是在等他开口为其求情。在他的注视下陈宪之动了。

他起身对温钰道“天色已晚,还请家长准晚辈先行告退。”

温钰带他来有他的戏份已经演完了,至于其下的,他怎么审问定罪,处理族内事务……这不关他事。他早些回去歇着还能少见血腥,保自己睡个好觉。

温钰点了几个侍卫护送他回去“兰若在院里,有事吩咐她。早些歇息。”

他今晚要处理些家事,只能委屈他孤梦独寝了。想想从天牢里出来第一晚就要白白空耗在这些小人手里他就堵得慌,良辰吉日本该红烛对坐,抓紧花烛夜……不曾想,恨啊!

他眼睁睁看着陈宪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那决绝的背影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温钰拿锦帕假装拭去并不存在的眼泪,认真问他父亲“您要不先回避?接下来气出个好歹有损孩儿名声。”

温岚顺了口心中郁结的闷气,摆手没好气道“不必。”

不识好心算了,气死了多加口棺材的事。温钰收起心里的诽腑,招呼端木集“请八爷吃顿鞭子,夫人几时松口几时停。”

妇人眼中闪烁几次,光芒明暗不定,却因他接下来的话脸上颜色尽数褪光“打死了算我的,请二人合棺同葬,也算是段佳话。”

……

竖日一早陈宪之由兰若服侍梳洗,梳头时温钰推门进来自然地接过兰若手上活计给他梳发。

陈宪之觉察出异样,抬眼在镜中看到温钰便又阖上眼“回来了?”

温钰手上小心地梳理他的长发嘴上回应“交给端木集去办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陈宪之抬手温钰便十分自然地贴了上去“心肝儿今日用了什么香膏,茉莉?”

陈宪之手上力道重了些别开他的脸“你身上味道太重,恶心。”

温钰愣了一下,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笑“瞧我这记性,只想着来见你反失了体面,让你不适了。我给你告罪,切莫着气。”

他不接他的虚话,反问道“十七姑娘走了吗?”

虽说那是温钰钓鱼用的鱼饵,可昨日那姑娘确有几分胆识,若因此事丧命虽是罪有应得,确也叫人惋惜那样正盛的年华。

温钰神色渐渐阴翳起来“心肝儿这是什么话?我操劳一夜你不问,反倒问起不相干的旁人。是对我的不信服,还是……”

在他话说完前,陈宪之随手抓了支簪子扔给他“束冠。”

兰若本来以为这两人要闹一通,岂料陈宪之使唤完温钰心情反倒好起来了,也没有再计较刚才话的小气,一心只琢磨发饰。

温钰手巧得紧,三下五除二帮他束完发另挑了条抹额细心戴好。打量着镜中人漂亮的惊人的脸,上挑的眉眼带了些媚意,却很好地被神情中的冷淡冲散中和。

珠光宝气之间贵气浑然天成,价值不菲的首饰只能沦为他的添彩,万般金贵也只为陪衬。

每次看陈宪之这模样他干活都有动力,想他含辛茹苦早出晚归打理这么大一个家族,不就是为了每天睁眼就能看美人打扮美美的买买买嘛。

就看这几眼下去,昨日消减的寿命都能涨回来。果然,还是美人有助于长寿。

心情好了对他的问题自然乐意回答“今早叫人送去庙里了,你若还想见她,等过两月中元,那时候天热刚巧去庙里避暑。”

“……”庙里那时候除了避暑还避鬼哈。

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冷。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陈宪之对他难以忍受了,轰他回自己屋去休息“你自己都说忙一晚了,在这作甚?早些安寝。”

温钰抓着他的手左瞧右瞧舍不得“这样好的日子哪里舍得睡去。”

陈宪之“……”这人发疯越来越常见了,整天嘴里没有一句体面话。浪词淫语层出不穷,好听些夸句雅兴,难听些就是登徒子。

但他是体面人,他不能对自己金主骂那么难听只能微笑反问“不若晚辈侍候您安寝?”

温钰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如此甚好!”

天杀的登徒子!陈宪之脸上虚伪的笑一下没挂住,当时下就垮了下来。

温钰瞧着好笑,又手动给他挂了回去。打趣道“绎儿莫不是只是说说场面话而已?”

陈宪之贯彻自己是体面人这句话,生生将气咽了回去,挂着僵硬的微笑“不敢。晚辈送您回院里。”

温钰逗他“睡哪儿不是睡,困乏地难以动弹,求好心人收留我一日可好?”

陈宪之气他瞪鼻子上脸“早盘算着这样买卖?大人昨日若有今日这般厚脸皮,也不至于要晚辈去同您做戏。”

“还不是那群不识好歹但家伙,软的不吃非要上硬家伙,将牙打断才是罢休。唉,此番骂名才当真是无妄之灾。”

陈宪之一听他这么说便知有乐子听,手上推他去沐浴更衣,自己拿了椅子坐到屏风后催促他继续说。

温钰觉得好笑,这家伙还是小孩心性,凡事非要听个乐子。“老八媳妇是个不安生的,背地里伙同娘家参与了十二他们的盘算。昨日鞭子抽断三根见老八快没气才将话逼问出来。”

“牵扯甚多,不止温家族内另关乎朝堂之上利益捆绑交易。总之……近一月有余是理不清的,今日在你这歇一天。明日便约请了其他世家牵扯其中的人来,早些把账算清楚,省得老了退休全是事一股脑埋过来。”

陈宪之不解“温八与夫人自是伉俪情深,怎么会参与这等争权夺利之事。夫人无所出,温八难堪大任。失去温家庇佑两人不过浮萍柳絮,生存尚艰。”

温钰为他的天真发笑“谁说她是为了老八而争,当然是为了自己。一个傻子丈夫怎么值得她豁出所有,自然是有人向她承诺,一旦事成帮她摆脱这等境遇了。”

温八与其夫人是温岚定下的婚事,她是个容貌不甚出众的六品小官家的嫡女。为人秀慧贤良,老实本分,家中无甚势力,最好用来配温家痴笨的儿子。

温岚正是看中她这些特质才做主将她娶进来,甚至不求她为温八生下一儿半女,只想着以后有人尽心竭力照顾温八。

那么个傻子……虽说锦衣玉食的生活用不着要她做什么。可温饱思淫欲,人不再为生计发愁接下来要考虑的就多了,在府内明里暗里的鄙视和流言蜚语中,她的心思从活络到扭曲,越来越觉得这位丈夫简直是自己人生中的污点。

她也不想想,温钰和温岚要是死天牢里面也就罢了,只要一个活着出来,她这条命够不够赔。胆子还是太大了。

和温十二合谋的主要原因就是温十二承诺分家之后帮助她和温八和离。

天知道昨天温岚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气成什么样子了,佛袖当场离席。连给钟爱的儿子求情都不在乎了。可是给温钰看了一场好笑话。

伉俪情深这个词不是用到所有的夫妻身上都合适。老八与她相伴十多载照样有反目为仇的契机存在,何况是其他本就不甚稳固的感情。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稳固谁又能保证此后一生的忠贞不渝。

感情这种东西是最不可信的,特别是所谓真心。真心瞬息万变,最值钱也最不值钱。

陈宪之听着里面不时的水声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倘若以后绎也做出与她一般无二的事,家长应当如何处理?”

里面人声音半分停顿都没有“你都喊我家长了那能如何处理。能杀我算你的本事,杀不了继续过日子。”

陈宪之觉得好笑“温八爷喊您家长,您下手也未曾留情。对绎如此厚爱让晚辈惶恐。”

“于我来说灵魂的相似远比血脉牵绊拥有更深厚的情感。”

“我不觉与您有何相似,我们南辕北辙。”

“这是我所认为的你可以否定,但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我眼中的你远比你自己看来值得拥有最完美的未来。但那是未来,”说到此处他笑“现在的你想获得我准备的未来应该好好读书。”

“这真是非常扫兴的劝告了。”陈宪之叹了口气对他的话并不说信或信服,只是跟他不断诉说他安排课程的荒谬和枯燥。

温钰总是很喜欢他发牢骚的样子,这样的陈宪之才像是一个鲜活的少年人。仅仅只是在父辈兄长的庇佑下无忧虑为课业忧心的富家子弟便已然足够。

“庸碌者为财谋,弄权者为事谋。你还要走很长的路。”

温钰随意披了件衣衫出来前襟大敞毫不避讳,沾湿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与精致妖媚的五官合成一副古旧的美人出浴图。

长发披散后将他眉眼中的锐气抚平,加之他看陈宪之时又多是让人如沐春风般的亲人样子,让本就雌雄难辨的脸更偏向女性。

陈宪之直勾勾盯着他“家长心善,此等美景也不避讳晚辈。”

美人只是笑,莹白修长的手指挑起清瘦的下巴“屋内只你我二人何来美景一说。”

陈宪之主动握住那双手,低头轻吻“自是家长极美,胜此间万千。”

瞧瞧,瞧瞧,钓人就得色诱。

温钰因着他这话不住地笑,被蒸汽熏染浅粉色的指尖按在他涂完口脂的薄唇上“心肝儿今日用什么味道的口脂?”

没待他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就施力向下在冷白的肌肤上留下一条鲜明痕迹,似是初雪后洒在其间第一抹日光,惊艳至极。

陈宪之起身骤然拉近两人的距离,他轻咬他的手指,一双含情目中情意未语先怯“家长旁人口脂味道尝了不少,连亲自挑的东西都忘了,贵人多忘事。”

一抹转瞬而逝的笑意在美人唇边闪过,留在他下巴处的手指用力抬起,将青年清瘦脆弱的颈侧毫不留情袒露在眼前。

他动作并不温柔,青年眼中跃跃欲试却更加露骨,他探手抚上美人的喉结听他说“心肝儿这脏水泼到我身上才当真是百口莫辩,有你在身侧瞧着余下便都为俗物。”

情话一箩筐,实话与否也并不重要。陈宪之仰头与他唇齿相接,美人熟稔地接过主导权,挑逗,追逐,纠缠,欲望与理智纠葛。

喘息声水声在房间内响起,陈宪之看见他在笑,那样美的一张脸连算计得逞时也叫人生不出半分怒气。

在心里暗恨自己精虫上头被勾引得脑子都不清醒了,一边骂一边亲。他承认他这人还是太世俗了,只看那空泛地皮囊也能津津有味,在心里蒙骗自己反正就一遭。

好吧,他承认当初来坤州也是抛不开这张脸的因素,不全是为着从温钰手里捞好处的兴起之为。

人怎么能为了潜在风险放弃唾手可及的好处呢?反正他不行,他太不理智了,他就是容易被外物特别是黄白之物和美丽的皮囊勾引。

心里感叹美人皮囊之貌美和自己的不争气,面上装的羞赧与急切。等等,急切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很想。从刚来温钰身边就惦记这一茬……这死家伙一直搞一点有的没的。

总之,能不能弄死我看看实力。

温钰面对他主动凑上来脑子也是一懵,等等,这不符合人设吧,这么主动?那我昨儿摸一下手你还拿帕子摔我!

亲了一会他想,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心肝儿宝贝气性大点正常,怎么会有人连接吻都这么可爱!

忠实爱猫人士温钰简直要被萌化在当场,于是看陈绎的神情便愈发温柔怜爱,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浅灰色眸子中泛着细碎的光芒、精致的眉峰与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沾上他口脂的颜色无端色情。

陈宪之咽了口口水,低声问道“家长可曾想起口脂的味道?”

温钰抬手抹了下自己的唇,盯了一会道“未曾记得,只是触觉生平仅见。”

这两下子给陈宪之迷得五迷三道的,呼吸一滞按着人的脑袋就吻了上去。

里面芙蓉帐暖度春宵,外边兰若仰头看看正好的日头和抱着公文进院的端木集来了个对眼。

最后她扯着满脸莫名的端木集轻手轻脚地离开这院,顺着小径一路走到正院才松了口气。

端木集抓了抓脑袋“家长睡了?”

兰若木着脸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一切,僵硬摇头“在研究口脂。”

端木集看完她的口型更莫名其妙了“和小少爷?那你直接说不就成了藏头藏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长偷人呢。”

“……”兰若用一种难以言表的眼神看着他,对于他这种没有开过眼界的人来说,任何一种描述都是复杂的。偏偏兰若还不会多费口舌跟他表述自家主子的八卦。

端木集是不在乎同事受到多少震撼的,他现在是有正事找温钰,别说是个口脂了,就算今儿他娶媳妇温钰也得先管这正事。于是扭头就要往回走。还没走两步就被兰若暴力拽了回来。

“等着。”

“等啥啊?正事不办研究哪门子口脂!”端木集拧眉不解,但不管他怎么表示这正事有多重要,兰若都是统一摇头拒绝不听。

摆明了今儿温钰自己不找他们,他们就不能有行动的架势。

“你哥的信……”

他话还没说完兰若毅然决然摆手“放着。”

今儿别说她哥了,就是她们爹妈掀开棺材板活过来她都不能去找死。为了防止端木集再生事端她直接扯着他出府去恭亲王府接人。

临走时嘱咐被她轰出门去的服侍丫鬟们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去院里等吩咐,最重要的一点是,别放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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