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骨笛怨（2/2）

“它们用亡者的怨气织了网。”鄂日古纳咬破舌尖，在鼓面上画下血符，“巴图，还记得我教过你的狼嚎吗？对着祭台喊，用你的声音扰乱它们的咒术。”

巴图闭上眼睛，发出长长的狼嚎。这声音本是牧民用来召唤牧犬的，此刻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悲痛。奇迹般地，丝网上的白骨开始颤抖，某根指骨“啪”地断裂，露出里面缠绕的红色蛊线——那是狼神用来控制无面尸的命脉。

无面尸们开始骚动，它们互相撕扯着身上的烂布，露出下面布满咬痕的皮肤。巴图看见，每具尸体的心脏位置都有个孔洞，孔洞里塞着枚狼的犬齿，牙齿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肉。

“就是现在！”鄂日古纳将萨满鼓砸向祭台，鼓面的狼头图腾应声碎裂，露出下面刻着的古老封印，“拔骨笛，快！”

巴图抓住骨笛用力一拔，丝线断裂的瞬间，无数记忆涌入他的脑海：清末民初，草原上的萨满为了镇压暴走的狼神，用自己的腿骨制成骨笛，以血为咒，以魂为锁，将狼神的精魄封在祭台之下。然而多年后，贪婪的猎人偷走骨笛，试图用它召唤狼群捕猎，却不慎吹错了音律，导致封印松动，狼神的怨气趁机溢出。

“原来猎人是被自己的贪念害死的……”巴图喃喃自语，手中的骨笛突然发烫，狼头图腾的眼睛里渗出黑血，“老族长，怎么办？”

鄂日古纳已经走到了祭台边缘，他解开腰间的萨满腰带，上面缀着的九十九颗狼齿发出悲鸣。“我来当新的封印。”老人微笑着看向巴图，眼角的皱纹里落满雪花，“记住，以后谁再敢碰这骨笛，就让他看看我的下场——”

话音未落，鄂日古纳跳进了祭台中央的深渊。巴图冲过去时，只看见老人的腰带在空中飘了一下，随即被黑暗吞噬。骨笛发出最后的尖啸，狼头图腾彻底碎裂，露出里面蜷缩的狼神虚影，那虚影看了巴图一眼，随即化作万千光点消散。

无面尸们纷纷倒地，化作尘埃。巴图捡起骨笛，发现笛子上的图腾已经消失，只剩下光滑的骨面，上面隐约映着鄂日古纳的脸——那是老人用生命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

天亮时，草原恢复了平静。巴图将骨笛埋在鄂日古纳的坟前，用猎刀在旁边的石头上刻下警示：“骨笛怨，怨人心；贪念起，狼神临。”

多年后，有路过的旅人在草原上发现了这座孤坟。坟前的石头已经风化，唯有那行刻字依然清晰。当他们好奇地四处寻找传说中的骨笛时，远处的白桦林里突然传来一声狼嚎，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哀伤与警告，吓得众人慌忙逃窜。

而在他们身后，鄂日古纳的坟头长出了一株狼毒花，花色血红如泣，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那个被骨笛诅咒的夜晚，以及一个老族长用生命守护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