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傩面千机（2/2）

\"小姐看头顶！\"柳三娘的水袖破空卷来。凌霜仰头看见穹顶星图竟是用人骨拼成，北斗七星的位置嵌着七面傩神铜镜。最亮的摇光位铜镜里，赫然映着被铁链禁锢的青龙虚影。

柳三娘的花脸面皮在打斗中脱落，额间凌家暗卫的刺青渗出血珠：\"老夫人给您留了话——傩面破幻，龙血焚天！\"她甩出的金线缠住老者咽喉，线头浸过龙血的部位突然燃起青焰。

凌霜趁机夺下老者的傩神面具。青铜贴额的瞬间，三百年前的画面涌入脑海：凌家先祖在巫峡之巅跳傩舞求雨，却将降雨的青龙骗入新娘体内。那些祠堂壁画里的\"新娘祭天\"，实则是活剖孕妇取龙胎的残忍仪式。

\"原来龙魂一直在我们血脉里...\"凌霜扯开衣领，锁骨下的龙鳞纹已蔓延到心口。血池突然掀起巨浪，九具尸身化作流光没入她体内。当青铜剑从池底升起时，剑柄镶嵌的傩神眼珠突然转动，射出金光击碎七面铜镜。

地宫开始坍塌。柳三娘将凌霜推向密道：\"去城南土地庙找...\"话未说完，落石便砸碎了她的半边身子。凌墨拽着凌霜在崩落的傩面雕塑间奔逃，他左臂的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的丝线，像有活物在血脉里钻行。

破晓时分，两人跌坐在长满野苋菜的乱坟岗。凌霜擦拭青铜剑时发现，那些咒文在晨光中组成了巴蜀地图。凌墨忽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水里混着青铜碎屑——他扒开衣襟，心口皮肤已透明如蝉翼，能看见傀儡丝在心脏表面织出微型戏台。

\"他们在把我变成人傀...\"凌墨苦笑。戏台上三寸高的傀儡正在演《目连救母》，而扮演目连的傀儡，长着凌霜父亲的面容。

荒草深处忽然飘来熟悉的童谣。穿百衲衣的疯婆子蹲在坟头，用骷髅头敲着节拍唱：\"龙血丫头莫心焦，槐花落时戏开锣...\"她抛来的破布袋里，装着半块沾血的傩戏腰牌，背面刻着凌霜母亲的闺名。

凌霜攥紧腰牌望向南方。三百里外的巫傩古镇上空，积雨云正聚成龙形，龙睛处隐约有青铜光泽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