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阴巫一族(2/2)
“唔唔唔唔唔!”
怪东西钻进方夫人嘴里的同时,傅博意松开了桎梏方夫人的手。
方夫人的手得了自由,两只手齐齐去抠自己的喉咙。
可惜,晚了。
那怪东西顺着方夫人的喉咙一直向下,方夫人整个人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滚,不停的叫喊。
傅博意站在一旁,双臂环胸静静的看着,眉眼之间满满的都是笑意。
方夫人挣扎了没多久,口中便开始流出血来。
她侧躺在地上,似是没有了力气挣扎,眼泪横流满脸,眼睛已经呈现出一种灰白之色。
傅博意一直在看着方夫人的肚子。
怪东西正在方夫人的肚子里肆虐。
它一路从方夫人的喉咙到了她的肚子里,继而便开始啃咬,方夫人的五脏六腑,尽数被怪东西啃了个遍。
怪东西啃咬的时候,方夫人的肚子便会呈现出一块凸起,然后慢慢落下,另一块地方再继续凸起落下。
等方夫人的肚子慢慢没了动静的时候,方夫人的呼吸已经非常非常浅薄了。
她的眼睛,耳朵,鼻子都开始往外涌出血,身体不自觉的在颤动。
“啊!”方夫人忽而一声尖叫,身体猛的翻转过去,仰面朝上,再也没了动静。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怪东西一身鲜红从这洞爬了出来。
傅如意已经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闭了嘴。
傅博意很满意,口中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怪东西便慢慢的爬向大缸的方向,然后进去。
傅如意喉咙微动,指指方夫人的尸体,“这怎么处理?”
傅博意转身,从架子上随手拎了只瓷瓶出来,然后蹲在方夫人身边,将瓷瓶里的药粉洒下去。
“滋滋”“滋滋”
方夫人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摊血水。
傅博意盖上盖子,回过神对傅如意轻笑,“处理好了。”
傅如意叹息。
这般轻车熟路,想必以前他都是这么处理的吧。
傅博意看着傅如意笑,“想试试吗?”
“不要。”傅如意怒视他,“这么危险的东西,我怕伤到我自己。”
傅博意耸耸肩,“你的胆子真是够小的。”
“不用你管!”傅如意吼了一声,“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就回去吧。”傅博意打开房门,让傅如意先出去。
傅如意看着屋里的大缸,“这就这么放着没事吗?”
“没事。”傅博意轻声道,“我们走了这里便会有下一个人来看守的。”
傅如意闻言,这才放心了一些。
傅博意将脱下的头蓬重新披好,然后锁上门,带着傅如意离开了这里。
关上篱笆小院大门的时候,傅博意的目光落在了傅荣苼房间的方向。
“博意,还不走?”
傅如意唤了一句,傅博意才转身离开。
二人消失一刻钟一口,阮元卿从那房子的房顶上跳下来,很轻巧的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阮元卿眼中神色复杂。
晚上还见过的人,就这么死在了他的眼前。
方夫人临咽气之前的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诉他快点走!
在怪东西钻入方夫人口中的时候,方夫人因为痛苦而满地打滚,正是这个时候,方夫人看见了房顶阮元卿的眼睛。
阮元卿怕被傅博意或者怪东西发现,只是将房顶上面的瓦片挪了一点点,只够他一只眼睛能见到屋子里面的景象便够了。
没想到,就是这样,也被方夫人看到了。
最后怪东西穿过方夫人的喉咙之时,方夫人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让自己翻转过来,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他。
阮元卿心里有几分难过。
纵然他和傅荣苼是带着目的过来的,但他们从未想过要害了方夫人的一条性命。
就算方夫人是为傅博意办事,但也算得上是无辜的。
阮元卿虽然有时心狠,却也做不到像傅博意这般泯灭人性。
尤其是,傅博意只有十三岁。
十三岁便这般狠毒,若是年纪再大一些,岂不是要祸乱天下苍生了?
阮元卿抿唇,立刻转身回房。
*
傅荣苼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几乎是阮元卿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傅荣苼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卿!”
“是我。”阮元卿走到傅荣苼身边坐下,抬手便将她圈在了怀里。
傅荣苼高悬着的心落下了。
忽而,傅荣苼鼻子在阮元卿的身上嗅嗅,“阿卿,你的身上,怎么又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阮元卿惊讶,若说血腥味,那只能是沾染上方夫人的气息了。
但阮元卿一直在房顶看着,下来的时候也只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根本没有感觉到血腥味,傅荣苼居然闻到了?
阮元卿看着傅荣苼,总觉得她自从这次醒了以后有些奇怪。
鼻子似乎特别灵敏了起来。
“怎么了?”傅荣苼看着他。
阮元卿轻轻摇头,“没事,不用担心。”
“你身上的血腥味”傅荣苼顿了一下,继而轻声道,“可是有人死了?”
“恩,是方夫人。”
阮元卿声音很低,傅荣苼错愕。
“方夫人死了?怎么会?”傅荣苼从阮元卿的怀里“腾”的坐了起来。
方夫人怎么会死呢?
她不应该这么早死才是啊!
难道是随着她的重生发生了改变吗?
阮元卿以为傅荣苼是被方夫人的死讯吓到了,“是傅博意养的怪东西下的手。”
“怪东西?”傅荣苼疑惑,“是什么?阿卿说说,我听听看。”
阮元卿本不想说,因为那东西太恶心了。
他看了以后都觉得很不舒服。
可傅荣苼很坚持,一定要知道是什么。
其实傅荣苼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想,想听阮元卿说,只是为了要彻底的确认。
阮元卿将自己所看见的东西尽数跟傅荣苼说了一遍。
在说到“一只眼睛,一张嘴”的时候,傅荣苼已经知道傅博意养的究竟是什么了。
“竟然会是它!”傅荣苼双手紧握成拳,周身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阮元卿心中一惊,“苼苼!”
他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大的反应。
阮元卿连连唤了几句,傅荣苼才回过神来。
回头便对上了阮元卿很担心的目光。
傅荣苼眼含歉意,“阿卿,让你担心了。”
“我没事。”阮元卿拉过她的手,将她紧握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轻声道,“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恩,知道。”傅荣苼声音低沉,很是萎靡。
“是什么?”
傅荣苼抬头,“你真的想要知道?”
“恩,我要知道。”
傅荣苼定定的看了阮元卿好一会儿,然后轻声叹气。
“阿卿,你知道巫族吧?”
“巫族?”阮元卿挑眉,竟然又是巫族,还是从傅荣苼的口中听见的巫族二字。
傅荣苼垂眸,“阿卿,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我娘药初,其实是巫族的人。”
果然!
阮元卿心头突的一跳,白安说的都是真的。
傅荣苼没有看见阮元卿变了的脸色。
“你知道的,我娘在生了我以后便死了,我不久前才知道,是遭了长孙怜等人的算计才会死的。”
“我知道。”阮元卿紧紧的抱着她,他心疼她。
“我娘有一本手札,锁在她曾经住过的房间里,偶然之间我找了那本手札,才知道了我娘的事情。”
“我娘记了很多关于巫族的事情,我知道巫族虽然一直隐世,但内部却不是齐心的,巫族里面分成两个派别,一个是阳巫一族,一个是阴巫一族。”
“阳巫才是正经的巫族,而阴巫,是族中有人不甘心屈居于阳巫之下,背叛了阳巫而重新建立起来的。”
“阴巫一族修习的都是阴损害人的术法,他们专门与阳巫一族作对,只要阳巫一族有新的术法出现,他们便立刻研究能克制阳巫一族的术法。”
“你刚刚所说的那怪东西,我娘的手札里也有记载,这是阴巫一族的圣物,名曰一眼驹,需要靠饮食鲜血,生肉才能慢慢长大。”
“只是这一眼驹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因着圣物消失,阴巫一族逐渐被阳巫一族压制住了,才平静了许多年,阳巫一族一直都知道,阴巫一族一直在暗中寻找着一眼驹,只有找到了它,才能让因阴巫一族与阳巫一族作对。”
“我娘二十年前从巫族出来,便是得知了一眼驹的下落,想要赶在阴巫一族之前找到它,没想到”
傅荣苼忽而哽咽,“没想到这出了巫族,便再也没能回去过。”
“我娘一定很想回去,一定很想很想。”
阮元卿叹气。
他抬手托起傅荣苼的下颌,然后手指将她的眼泪擦去,“怎么哭了,若是你娘知道你是因为她留下的手札而哭成这样,一定会很难过的。”
“阿卿,我很难过,我总有种感觉,我娘的死,一定与阴巫一族脱不了干系!”
傅荣苼抓着阮元卿胸前的衣襟,仰头看着他。
阮元卿低头在她眉心轻吻,“我们会查出来你娘的死因的。”
“恩。”傅荣苼点点头。
茵然听到长孙怜和荣王说过,是长孙怜给药初下了药,药初才会死的。
而现在,她和阮元卿又发现长孙怜的儿子在养着阴巫一族的圣物。
若是说他们母子二人与阴巫一族没有关系,傅荣苼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她一定会将这件事挖个透彻!
无论是谁害死她娘,她都一定要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阿卿,我们现在回去吧。”傅荣苼道,“白安还在府中,他是从巫族出来的,一定会知道很多跟巫族有关的事情,我们回去问问好不好?”
阮元卿略微沉思。
现在已经是夜半时分,虽然傅博意和傅如意离开了,但傅博意临走之前的那个眼神,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夜半出行虽然不安全,但有他和司甄护着,倒也不能出什么事情。
“好,我们现在就走。”
“恩。”
说走就走。
傅荣苼从床上爬起来,阮元卿蹲下身为她穿鞋子。
傅荣苼和阮元卿本就是和衣而卧,来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带,这倒是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二人将被褥叠好,然后将屋子里住过人的痕迹遮掩一番,这才离开了房间。
阮元卿唤了一声司甄,三人便立刻离开了篱笆小院。
马车被司甄放在了很远,他们还得去找马车。
就在傅荣苼三人离开之后不久,被傅博意新派来看守院子的人到了。
那人进了院子先是将整个院子打探了一番,见没有任何异常,给傅博意传了个信,那人便收拾收拾休息了。
傅博意收到信以后,以为是自己多疑了,便将这件事情忘掉,没有再提起。
*
再说另一边,傅国公府。
傅良毅气势汹汹的向着宜凤院而去,还是带着去暖苼阁的那些下人,结果到了宜凤院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宜凤院里很安静,一丝火星都没有。
整个院子仿若就是空的一样。
傅良毅的心猛地沉了下来,“来人,撞门!”
“是。”
几乎是与傅良毅对付暖苼阁一样的办法,但这宜凤院的大门被撞开,却不会出现一个阮元卿那样的身影。
傅良毅吩咐下人将门守好了,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宜凤院的人似乎都睡了。
傅良毅皱眉,怎么这么早甚至连下人都休息了?
傅良毅在院子里大吼,“这偌大的宜凤院,竟然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吗?”
不多时,宜凤院的几间房间亮起了光。
傅良毅双手背在身后,还算静心的等着。
最先出来的人,是傅如意的婢女,夏荷。
夏荷一见到傅良毅的身影,便吓得六神无主了。
二小姐就这么一个晚上溜了出去,竟然就被国公爷抓个正着!
夏荷都想要哭了,二小姐是流年不利吗?怎么有点状况就被人抓到了?
夏荷快步走到傅良毅面前,然后跪了下来,“奴婢夏荷,见过国公爷,给国公爷请安。”
“起来吧。”
“是,奴婢谢国公爷。”
夏荷嘴上道谢,但身体却没有动,依旧跪在傅良毅面前。
傅良毅纳闷,“你为何不起来还跪着?”
“啊?”夏荷应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来,“奴婢,奴婢刚刚分神了,求国公爷饶命。”
夏荷说着便开始哽咽。
傅良毅一见到女人哭便觉得头痛,不管这国公府里的主子还是下人,只要是女人,只要哭,傅良毅便心烦的不行。
傅良毅对夏荷摆摆手,“行了行了,哭的让人心烦。”
夏荷咬唇,低着头不敢大声哭了。
“如意呢?”傅良毅问夏荷,“你去将如意叫起来,我有事要跟如意说。”
“回国公爷,小姐,小姐已经睡下了。”
夏荷两只手揪着裙子,掌心里全是汗,很紧张。
傅良毅还没有发现夏荷的异常,“让你去你就去,睡下了有什么?难道我亲自过来,如意连起来见上一面都不能见吗?”
“奴婢,奴婢”夏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二小姐根本就没在房内,夏荷又如何能叫的起来人?
若是等国公爷发现二小姐不在,受苦受罪的还是她这个婢女。
夏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俯身,头狠狠的磕在地上,一下便见了血,“求国公爷饶命,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傅良毅就是再傻,也看得出夏荷的异状了。
傅良毅厉声呵斥,“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如意出事了?”
“没有,小姐没出事。”夏荷连连摇头,“小姐真的没有出事。”
“你还不说?想要本国公亲自进去查看吗?”傅良毅真是气的要七窍生烟了。
“国公爷饶命,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小姐去了哪里啊!”
“什么?”傅良毅怒目,“傅如意不在房间里?”
夏荷被吓得瑟缩了一下,“不,不在。”
“她去了哪里?”
“奴婢不知道。”
“什么时候走的?”
“奴婢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平日是怎么伺候小姐的?”
“奴婢有罪,求国公爷饶命!”
夏荷磕头磕的哐哐作响。
傅良毅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晚了,傅如意身边一个伺候的人没带,便从府中消失了。
傅良毅生怕傅如意是被人掳走了,连忙向院子外走了几步,边走便喊,“来人,将国公府搜查一遍,二小姐不见了,立刻去找!”
“是,国公爷。”
下人领命,便开始四散开来去寻找二小姐的下落。
傅良毅回身看着夏荷,真是个没用的奴婢。
“将夏荷拖出去,乱棍打死!”
“不要啊,国公爷饶命啊!”
夏荷求饶。
院子外走进来两个下人,拖住夏荷的手臂,便开始拉扯她。
夏荷奋力挣扎求饶,然而傅良毅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夏荷渐渐死心。
这个时候,宜凤院的门外,却忽然传来了傅如意的声音。
“爹?你怎么来了?”
傅良毅立刻大步向门口迈去。
傅如意则是迎了上来。
“混账!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傅良毅心中的怒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傅如意一愣,“我跟博意在一起。”
“博意回府了?”傅良毅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傅如意一愣,眼中尽是懊悔之色。
怎么忘了,傅博意不让她说他回来了的?
“带我过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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