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世界属于你(1/2)
少年迷迷糊糊地在走廊里穿行,木质的走廊被明显的划分为了两半,一半由焦炭组成,一半由木板组成。
焦炭这一边,天空是寒冬的黄昏,冰冷的北风呼呼地刮着,木板的那一边,天空是盛夏的晴空,微醺的热气无声蒸腾着。
走廊的两边,就好像两个世界。
当然了,因为这两边相差的时间,是十年。
少年失了神一样,在焦炭这一部分上慢腾腾的走着,五个孩子嬉戏着从另一边的木板走廊跑过,与少年擦肩而过。
另一边的孩子似乎没有发觉走廊的诡异,甚至连少年的存在也没有发现。
他们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其中一个有着奇异白发的女孩,对着他们走来的走廊喊道:“小浩儿,快点啦,我们要赶在中午开饭前跑到食堂哦。”
面无表情的男孩从那边慢腾腾地走出来,稍显成熟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小少年。
小少年在那一边缓缓走来,与另一边的少年错身。
少年静静地站在焦炭地面这边,目送着他们远去,直到最后一个身影完全消失,他再次迈动僵硬的脚步前进。
少年在走廊的尽头跳下,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进到了一个小院里,到了这里,天空彻底黑了,在走廊出现的奇异景象也消失了。
小院的最中心,枯黑的大榕树艰难地立在那里,它的树叶早已全部消失,枝干也呈现墨黑色,若不是深植于地底的发达根须还在苦苦支撑,怕是早已倒下。
少年曾经梦到过,这棵老榕枝繁叶茂时候,一个男孩蹲在它下面哭泣,那个男孩就是他自己,他知道这棵老榕的结局,所以哭了。
它曾经是那么健壮,绿色的枝叶曾为多少人遮阴,少年曾经最爱的消遣方式,就是在树荫下午睡,然而,一场大火把它变成了现在这样。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现在依旧能够在这棵老榕上找到痕迹,它正像少年的内心一样伤痕累累。
少年站在老榕前方,平静地端详着它的末路,鲜血顺着老榕上方的树枝,一点点渗淌下来,最终汇集到他面前的树干,将这份鲜红呈现给他看。
他的双眼如同一潭死水,即便看到了鲜血他也无动于衷,他慢慢地抬头看向树顶。
包裹着黑斗篷的六个身影牢牢地挂在上方,从老榕枝干上垂下来的麻绳,紧紧地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这是六具尸体,枝干的血液就是属于他们的。
风一吹,六具尸体像风铃一样摇摆着,极度诡异的摇摆,就好像在跳着一支无声的亡者舞蹈。
过去的西方,会将罪人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世人唾骂他们的罪行,这棵老榕就是少年的耻辱柱。
但被悬挂在上方的不是罪人,而是少年的罪,那六具尸体的每一张面孔都是少年熟悉的。
从左到右,分别是徜徉孤儿院的李院长(肆虐)、葬仪社的罪王彭格、水山总理会的熊友立、高空核爆的主谋黄一泰、水山创始人方擎。
最左边的是,住在少年心底里最深处的人,白日依山尽的白依。
这些人,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都是因少年,因为他方浩而死的。
老榕上悬挂的,是他的罪。
树上早已死去的六具尸体,忽然活了过来,他们带着死气森森的脸色,统一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着少年轻轻地挥动着。
他们在向他招手,在招呼着他过去。
在树干的位置,鲜血淋漓的地方,悬挂着第七根麻绳,但是上面并没有任何尸体挂着,绳子绕成的套圈空荡荡的。
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是他自己的位置,他这才要过去呢。
这第七根麻绳,将会是第七宗罪。
面无表情的少年对着六具尸体点了点头,随后慢腾腾地走向绳套,他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套圈,就要把脖子伸过去。
可套圈消失了,树干上的鲜血也消失了,将头蹭过去的少年,在惯性下撞到了树干上。
他惊讶地发现,头皮蹭在树干上的质感,不像是蹭在树形焦炭上的,他睁眼看见树干的颜色变成了正常的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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