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初崭头角 第二（1/2）

冷氏覆灭后，沈冲天再未踏足北海，即使去寻列依容寿廷夫妇，也仅仅止步北方大地之上的北经略神府，未向北再多走一步，这一回，因着寿廷提供的讯息，他终于见到诸仙口中的梦魇之地。

为着方便行事，也担心消息走漏，寿廷率先撤走北海上方巡游的兵丁，与当地金甲神商议妥当，一应人马全都返回北方大地之上，这才唤出沈冲天，带领他前往结界。

尚未到北海眼，遥望前方朦朦胧胧的黑色烟雾，寿廷当即止步，身后的沈冲天也跟着停下脚步，听寿廷叮嘱道：“今夕不比往日，切记，一旦感觉面上北风仿佛暖和些，便要赶紧刹住步子，紧急后撤，半步侥幸不能存。否则便会不知不觉陷入黑雾之中。我手下一个被大家抢回大命的将军，据他所说，若察觉出身边有淡青烟时便是为时已晚，想要退步亦不能，且心中只执定一个念头，就想着往里走。可惜至今只他一个命大福大，至于里面再是什么样子，无人知晓，这是其一。”

沈冲天边听着边怔怔抬头仰视天空两轮灰青幻日：“那是他一双眼睛吧。”

寿廷听见说，赶紧扭头转身，一手遮挡在沈冲天双眼前面，一手拉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朝后缓缓撤步。退出百余步开外，寿廷才放手，轻斥责道：“我这里第二条禁忌尚未出口，你已犯了错。看天看地、看黑雾看大海，都不能看那幻日，一旦盯住心底便会迷惑，再出不来。”

沈冲天执着，不以为然道：“他不会伤我的。”

寿廷打量沈冲天面上神色，鼻中长出腹底气，预备离开：“我说过，今夕不比往日，黑雾躁动异常，你务必小心。”

沈冲天提议道：“不如姨爹就在这里等着，我亲去会这位故友。没有姨爹，他也少了警惕，我也好施展。”

寿廷道：“既这样也罢，你千万小心，若是顶不住，随时唤我。”

沈冲天轻声唤道：“姨爹？”

“嗯？”

沈冲天仍旧诚恳道：“百里诺也走了，我的话还请姨爹三思。”

寿廷笑道：“我非是贪恋权势，实在是不舍这片生养大地。”

沈冲天亦轻笑笑：“姨爹若信我，早晚会回来的。”

沈冲天等寿廷离开，重又走回这百余步，来到二人方才立脚之地。眼时他立于半空流云上，脚下是大海，头顶是那两轮灰青幻日，眼前黑雾迷蒙笼罩极北大地，不漏一丝空隙。黑雾气息环绕极北大地滚动不休，一时喷发汩汩浓烟，一时爆裂似百花齐绽，一时又搅动漩涡，大漩涡套小漩涡，百般折腾不能消停，内中夹杂滚滚啸声，说不好是风声、北海中的巨兽枭鸟、九重灵炁净火燃烧，亦或是冷月影呼喊哀嚎。

沈冲天凝视头顶灰青幻日一时，目光收回自己身旁，四下扫视警惕寻找，双手攥拳，运足底气连声高呼道：“冷翼！”

数声之后，远处一个弱弱的声音缓缓而起：“师父。”

沈冲天扭头循声望过去，果然是金玦，从流云底下探出身子，胆怯望向自己，矗立原地不敢动。在金玦身后，又一人现身，一身久违的冷氏衣着，瘦削不弱，周身阴鸷如鬼魅，果真是冷翼。

冷翼只睨视向沈冲天：“小瞎子，你果真还记得我。”

沈冲天道：“你若还记得我，放开那孩子，将我的孩儿完好还回来，我留你一条命。”

冷翼未言，倒是金玦羞惭道：“师父，对不起，我没照料好弟弟。”

冷翼得意道：“这孩子主动来寻我，否则我都不知冷氏还有遗存人口。小瞎子，你凭一己之力害我白凤一族二百余口绝灭，可惜你家没有那么多人，只好先将你的孩子投了北海眼，代为祭奠，略表心意。”

沈冲天闻言朝下瞟了一眼北海眼，当即坚定了意志，高声道：“金玦退后。”

金玦为难看看身边的冷翼，又看看师父，委屈道：“师父，我家这位长辈告诉我，是你害了我一家，害了父亲，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