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极夜逃亡（2/2）
\"冷静点。\"马科夫按住韩默的肩膀，\"我不是那个意思。气象站有无线电，虽然主系统瘫痪了，但短波可能还能用。我们可以尝试联系救援。\"
副驾驶已经在一台老式无线电前忙碌：\"需要外部天线...但天线塔在外面。\"
\"太危险了。\"马科夫摇头，\"那些东西肯定还在附近徘徊。\"
韩默思考了片刻：\"有没有别的办法增强信号？比如用雪地车的电池做临时电源？\"
\"理论上可行...\"副驾驶犹豫道，\"但需要有人去调整天线方向。控制装置在主楼顶部。\"
短暂的沉默。外面的撞击声时断时续，提醒着他们危险仍在。
\"我去。\"韩默最终说道，\"告诉我怎么调整天线。\"
马科夫审视着他：\"你确定？外面零下四十度，加上风冷效应，暴露的皮肤会在几分钟内冻伤。\"
\"比起被那些东西碰到，我宁愿冒险冻伤。\"韩默检查了一下剩余的极地装备，\"而且我受过极地生存训练。\"
计划很快制定好。韩默将从建筑侧面的维修梯爬到屋顶，调整天线方向后返回。副驾驶会利用这段时间准备好无线电和备用电源。整个过程应该不超过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冻伤的风险就太大了。
\"小心。\"马科夫最后叮嘱道，递给韩默一把信号枪，\"如果遇到麻烦，发射信号。我们会想办法。\"
韩默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米哈乌，然后打开了气象站的侧门。
外面的寒冷立刻像实体般击中了他。即使穿着极地服，韩默也能感觉到寒意迅速渗透进来。他拉下面罩，确保每一寸皮肤都被遮盖，然后开始攀爬结满冰霜的金属梯。
屋顶的积雪几乎到膝盖深。韩默艰难地移动着，寻找天线控制装置。暴风雪稍微减弱了些，能见度提高到二十米左右。借着这个机会，他迅速扫视四周——没有看到\"影行者\"的踪迹，但它们可能藏在任何阴影处。
控制装置被冰封住了。韩默用随身工具敲开冰层，按照副驾驶的指示调整了天线方向。完成的一瞬间，远处突然亮起一道蓝光——一个\"影行者\"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相邻的建筑上，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韩默僵住了。那东西没有眼睛，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可怕的注意力锁定在自己身上。更糟的是，蓝光闪过之后，更多的\"影行者\"开始从四面八方显现，全都朝向他的位置移动。
\"该死！\"韩默立刻按下对讲机，\"它们发现我了！准备接收信号！\"
他没有等待回应，转身就向梯子跑去。第一个\"影行者\"已经跃到了气象站屋顶，距离他不到五米。韩默拔出信号枪，朝那东西开火。燃烧的信号弹穿过能量体，没有造成伤害，但强光似乎让它犹豫了一下。
利用这个空隙，韩默滑下梯子，冲回侧门。就在他即将到达时，一个\"影行者\"从侧面扑来。韩默勉强闪避，但那东西的\"手臂\"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传遍全身——就像每一个细胞都被注入了液态氮，又立刻被加热到沸点。韩默眼前闪过一连串陌生画面：冰层下的巨大空洞，黑色球体表面的裂缝，某种庞大得超出理解的形体...
他重重摔进门内，马科夫立刻关门上锁。外面的\"影行者\"发出一种高频的、几乎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尖啸，然后突然安静下来。
\"韩默！你没事吧？\"马科夫扶起他。
韩默摇摇头，试图驱散那些奇怪的画面：\"它们...碰到我了。但好像没有致命。\"
马科夫检查了他的肩膀：\"极地服破了，但没有冻伤痕迹。奇怪...通常被'影行者'接触会立刻导致全身器官衰竭。\"
\"无线电...\"韩默挣扎着站起来，\"能用了吗？\"
副驾驶从里间冲出来：\"联系上了！海岸警卫队派出了救援直升机，二十分钟后到达！\"
这个消息给了所有人新的希望。马科夫立刻开始准备撤离——收集可用物资，准备担架搬运沃洛申教授。韩默则回到米哈乌身边，检查男孩的状况。
令他惊讶的是，米哈乌睁着眼睛，虽然目光仍然涣散，但显然恢复了意识。
\"韩...默...\"男孩微弱地呼唤道。
\"我在这里。\"韩默握住米哈乌冰冷的小手，\"救援马上就到。坚持住。\"
米哈乌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韩默俯身倾听。
\"...它...醒了...\"男孩的声音细如蚊呐，\"...它们...只是开始...\"
\"什么开始了？\"韩默追问。
米哈乌的眼睛再次闪现出那种不自然的蓝光：\"...净化...\"
突然，整个气象站剧烈震动起来，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击中。架子上的物品纷纷坠落，天花板落下阵阵灰尘。外面的暴风雪声中，加入了新的元素——一种低沉的、几乎是有节奏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型机械的运转声。
\"怎么回事？\"马科夫冲进房间，\"地震？\"
韩默抱起米哈乌：\"不管是什么，我们得立刻上屋顶准备登机。教授能移动吗？\"
副驾驶已经将沃洛申固定在担架上：\"勉强可以。但直升机怎么在这种天气降落？\"
\"他们不会降落。\"马科夫检查了一下窗外，\"会用绞盘把我们吊上去。动作快！\"
一行人迅速爬上屋顶。暴风雪奇迹般地减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天空中诡异的蓝绿色极光——不是平常那种柔和的光带，而是剧烈跳动的、几乎像火焰般的光幕。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光幕似乎源自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源\"，现在它已经完全浮出冰面，悬浮在数百米高的空中，周围环绕着不断扩大的蓝色能量场。
\"老天...\"副驾驶喃喃道，\"它在...生长？\"
马科夫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峻：\"不是生长。是开启。\"
直升机的轰鸣声从东南方传来。一架海岸警卫队的红色救援直升机冲破云层，向气象站靠近。就在所有人松一口气时，米哈乌突然在韩默怀中剧烈挣扎起来。
\"不！不要！\"男孩尖叫着，声音中充满纯粹的恐惧，\"它们会看见！它们会跟着！\"
韩默紧紧抱住他：\"米哈乌，冷静点！那是救援！\"
\"它们会用光找到我们！\"米哈乌的指甲深深掐入韩默的手臂，\"求求你...不要...\"
马科夫已经在对直升机打信号。绞盘开始下降，带着救援吊带。
\"谁先走？\"副驾驶问道。
\"教授和孩子优先。\"马科夫决定道，\"然后是科研人员，最后是我们。\"
韩默试图将米哈乌放入救援吊带，但男孩像受惊的小动物般死死抓住他不放。
\"不要...不要...\"米哈乌不断重复着，泪水在脸上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我跟你一起。\"韩默最终决定，抱着米哈乌一起进入吊带，\"把我们绑在一起。\"
马科夫犹豫了一下，但时间紧迫，只能同意。他用安全带将韩默和米哈乌固定在一起，然后示意直升机开始拉升。
离开屋顶的瞬间，韩默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不是来自高空，而是来自暴露在开阔天空下的不安。米哈乌说得对，他们现在完全暴露在\"源\"的视野中，如果那东西真的有\"视线\"的话。
随着直升机转向海岸线，韩默清晰地看到了整个灾难的规模——以\"源\"为中心，方圆数十公里的冰层已经完全碎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规则的圆形。蓝色能量场正在这个范围内迅速扩张，所到之处冰层汽化，露出下面黑暗的海水。更可怕的是，能量场中不断涌现出新的\"影行者\"，数量之多如同蚁群。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韩默在引擎的轰鸣中喊道。
飞行员摇摇头，脸色苍白：\"不知道。但一小时前它出现后，整个北极圈都监测到了异常能量读数。北约和俄罗斯已经进入全面警戒状态。\"
米哈乌突然抓住韩默的衣领，强迫他低头倾听：\"...它不是第一个...\"男孩的声音异常清晰，尽管微弱，\"...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韩默想问更多，但一阵剧烈的颠簸打断了对话。直升机突然倾斜，所有人都被甩向一侧。
\"电磁干扰！\"飞行员拼命控制着操纵杆，\"抓紧了！\"
韩默抱紧米哈乌，透过舷窗看到一道蓝色能量束从\"源\"的方向射来，几乎擦过直升机。那道光束击中远处的一座冰山，瞬间将其汽化成一片白雾。
\"它在攻击我们？\"副驾驶惊恐地问。
\"不。\"韩默突然明白了，\"它在测试...学习...\"
这个想法比直接的敌意更令人恐惧。那个被称为\"源\"的东西——无论它是什么——正在苏醒，正在学习如何使用它的力量。而米哈乌似乎是唯一一个能真正理解它的人。
直升机艰难地飞向海岸线，每一秒都可能被下一道能量束击中。韩默低头看着怀中的米哈乌，男孩再次陷入昏迷，但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坚持住，小家伙。\"韩默轻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无论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