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南(2/2)
“呵……”他低笑一声,抬手将奏折一寸寸撕碎。纸屑如雪,飘落泥地。
“她不是妻,也不是妾……”他喃喃,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灰,“她到底……是什么?”
崔九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主子,她是……您追不上的那个人。”
雨夜将尽,东方微白。
千里之外的扬州,晨雾未散,信行镖局分舵的铜铃轻响。
苏晚刚吹熄烛火,门外便传来阿青压低的声音:“总董,京城密报。”
她重新点灯,烛光摇曳,映出纸条上潦草字迹:“沈砚狱中绝食,已近七日,扬言……只求见您一面。”
她眸光未动,指尖轻抚烛芯,火星一跳。
那个将原主推入地狱的男人,如今也只会用这般卑劣的手段了吗?
她提笔写下回复,字迹冷峻:“等我查完最后一笔账。”
子时,月色如霜,寒露浸衣。
她提一盏孤灯,走向城南破庙。
风穿残窗,蛛网轻颤,神像倾颓,泥灰簌簌落下。
角落里,一个干瘦老人蜷缩着,死死抱着油布包,像护着最后的命脉。
她停在三步外,声音清冷:“交出来,我保你子孙平安。”
老人抖如风中残叶:“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沈砚能找到你,我就能。”她平静道,“你为他做伪证,毁了我半生。如今他自身难保,你觉得他还会护着你儿孙的前程吗?”
老人浑身一震,哀嚎一声,将油布包推出。
她拾起,打开——泛黄供词上,每一字皆是钉入原主棺椁的铁钉。
老人瘫地,老泪纵横:“沈公子说……只要毁了你,他就能赢顾相……就能把你抢回来……可是……你根本不怕他了……”
她将供词收好,抬眸望向庙外明月。清辉洒落,照见她眼底的决绝。
是啊,她不怕了。
从前的苏沅怕,但现在的苏晚不怕。
因为——我不赢他,我只赢我自己。
而在京城,首辅府。
顾昭之立于她曾居的小院,月色如练,草木静默。
他取出一枚玉牌,温润如脂,刻着一个小小的“晚”字。
他打开檀木盒,轻轻放入。盒盖合上,一声闷响,如心门关闭。
“阿沅……”他对着空庭低语,“我好像……弄丢了另一个光。”
扬州城外,苏晚走出破庙。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夜风吹动身后玄旗,金线“晚”字在暗夜中如火燃烧。
京城的棋局已布好,沈砚的死穴已握在手。
她抬头,望向江南的方向。
是时候了,该去落下那颗终结一切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