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钥匙(2/2)
嘴唇剧烈翕动,却被卫士粗暴捂住嘴,只有一缕破碎气音逸出——
“你以为……扳倒的只是我?”
大理寺少卿李慎立于侧柱旁,看得真切,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夜色渐浓,细雨无声洒落皇城根,青石板泛着幽光,映出宫门关闭后的长长剪影。
街巷深处,已有百姓窃语:“听说严大人抄出三库金银,还有北狄密信……”话音未落,便被同伴急急拉走。
当夜,顾府书房烛火未熄。
顾昭之独坐案前,手中摩挲着一枚父亲的遗物——那枚冰冷的支度司铜牌。
铜质厚重,边缘已被岁月磨出温润光泽,掌心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仿佛能吸走体温。
白日朝堂风云虽已落幕,却像撕开一张幕布,露出其后更深的黑暗。
他的指腹一遍遍划过“支度司”三字,忽然,在“司”字背面触到一丝极细微的凸起——像是铜锈掩盖下的刻痕,又似人为嵌入的微雕。
他立刻将铜牌凑近烛火,借跳动光影反复调整角度。
火苗忽明忽暗之间,一行比米粒还小的密文赫然浮现:
“灭门非因谏,因知钥在谁。”
他呼吸一滞,指尖微颤,仿佛那几个字带着电流直击心口。
世人皆以为,顾家满门被屠,是因父亲刚正弹劾而遭报复。
可这密文揭示的真相更为恐怖——父亲之死,并非因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他知道什么!
知道“钥匙”,在谁手里。
钥匙?
什么钥匙?
它能开启什么?是财富?权力?还是一个足以颠覆王朝的秘密?
记忆碎片骤然翻涌:父亲深夜焚毁的卷宗、母亲临终前紧攥他的手说“勿近江岸”、还有那幅从未公开的江防草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地名——“渡钥矶”。
难道……那就是“钥匙”的所在地?
顾昭之缓缓站起,眸中寒光乍现。
严世荣倒了,不过是拔掉了一颗看门犬的獠牙。
真正握着钥匙的人,那个藏在康王背后、操纵一切的黑影,此刻必然已被惊动。
他明白,“钥匙”绝非虚指,必是实物,是严世荣倒台后对方急于销毁或转移的致命凭证。
一张尘封已久的江防图在他脑海中骤然清晰。
今夜,朝堂的终局,不过是另一场血色棋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