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的心,与她同在(1/2)
紫宸殿的晨雾尚未散尽,金阶玉墀浸润在一片朦胧的冷寂之中。
苏晚静静立于丹墀之下,一身素裙在沉重的宫廷朱色中显得格外单薄,鸦羽般的发髻间,仅斜插着一支毫不起眼的银簪。
手腕上缠绕的布条下,是昨夜从听雪庐搏命逃生留下的狰狞伤口,此刻却被她温顺垂下的广袖遮掩得严严实实。
龙椅之上,皇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带着审视与漠然,缓缓落在她身上:“苏氏女,太傅裴仲衡举荐你为皇室义女,以承清流之德,安抚朝野之心,你可愿意?”苏晚敛去眼底所有锋芒,身形缓缓下沉,跪伏于地,声音清越如山涧冷泉,不带一丝颤抖:“民女出身商贾,身份卑微,蒙太傅不弃,视如己出,此恩重于山,民女岂敢推辞?只愿日后能侍奉父亲左右,替父亲分忧解难,不负教养之恩。”她口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尤其在“父亲”二字上,语调微微加重,仿佛带着孺慕之情。
眼角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不远处,身着绯色官袍的裴仲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信了。
在他眼中,她已是一只被拔去利爪,温顺地将脖颈送到他掌心待宰的羔羊。
三日后,裴府正厅,香烛高燃,宾客满堂。
内廷的孙掌印手捧玉牒,尖细的嗓音宣读着册封诏书。
苏晚跪在蒲团上,仪态端庄地接过了那象征着新身份的义女金帖。
紧接着,侍女端上一只白玉茶碗,里面是澄黄透亮的“认亲茶”。
茶汤的热气氤氲而上,一股极淡的药香随之钻入鼻息。
苏晚的鼻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那熟悉的、带着苦杏仁底蕴的气味,与那夜在听雪庐安神茶中的“迷心散”如出一辙。
她长长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冷笑。
她双手恭敬地捧起茶碗,缓缓起身,走向高座上的裴仲衡,声音柔顺:“女儿敬父亲。这第一杯茶,理应由您先饮,以示女儿的孝心。”满堂宾客闻言皆是一愣,按规矩,这茶应是义女先饮。
裴仲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瞬间眯起,如毒蛇般紧紧盯着那碗茶,仿佛要将它看穿。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片刻后竟发出一声冷笑,伸手接过茶碗,声如洪钟:“好!好一个孝心可嘉的女儿!”说罢,他仰头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随手将玉碗掷于托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放声大笑,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全然不知,就在苏晚转身奉茶的那一瞬,她袖中早已轻弹一抹无色无味的解药粉末,悄然落入自己将要饮下的那杯茶中。
而真正的毒,正顺着他的喉管,被他亲口吞下。
是夜,苏晚被安置在裴府西苑一处名为“清心斋”的偏房。
斋名雅致,实则庭院内外布满了裴仲衡的眼线,是座名副其实的华美囚笼。
裴仲衡的亲女裴清漪亲自端着一盅汤药前来,笑容甜美得如同淬了蜜的毒:“姐姐初来府中,想必多有不适。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安神汤,能助姐姐安眠。”苏晚含笑接过,只在鼻尖轻嗅,便辨出其中除了寻常安神药材外,还混入了一味极少量的断魂香。
此香无色无味,剂量虽小,却足以让人陷入深度昏沉,任人摆布。
她不动声色地道了谢,目送裴清漪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离去。
门扉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温婉笑意尽数褪去,只余一片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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