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梢水滴(2/2)
第二天早晨,亚伦的发型在晨光中看起来更不平衡了。他尝试用发胶补救,但无济于事。九点整,他拨通了莎莎的电话。
“冷静下来了吗?”他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昨夜未散的恼火。
“关于什么?你的头发还是我的水龙头?”莎莎反问,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
“都有。听着,我预约了李师傅周一理发,在这之前我不会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你那边叫个水管工,费用我出一半。”
“我已经叫了水管工,费用我自己付。”莎莎停顿了一下,“亚伦,问题不在于你的头发或者我的水龙头。”
“那在于什么?”
“在于你对我犯错的零容忍度。就像我不是你的专用理发师,你也不是专业水管工,但我们对自己和对彼此的标准不一样。”
亚伦沉默了片刻:“所以你现在是要把小事上升到关系问题?”
“不,我是告诉你,水龙头滴水不是因为我不够小心,而是因为它老了,零件磨损了。就像你会因为专用理发师不在而生气,不是因为老板手艺真的那么差,而是因为事情没有按照你预想的方式发展。”
“你说得对,”亚伦出乎意料地承认了,但接着补充道,“但你还是不应该自己装延长管,明明知道可能会弄糟。”
莎莎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试着自已装吗?因为上周我爸爸打电话来,说他修好了漏水的地下室,语气那么自豪。而我,我甚至装不好一个水龙头延长管。我想证明我能行,至少给自己看。”
亚伦沉默了,这次是真的沉默了。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许久,他才开口:“我讨厌老板给我理发,是因为李师傅知道我父亲总是怎么批评我的发型。‘不对称’、‘不整齐’、‘不像个成功人士’。李师傅帮我设计了这款发型,让我终于听不到那些批评了。”
电话那头传来莎莎轻柔的呼吸声。“我不知道这个。”
“我从来没告诉过你。”亚伦揉了揉额头,“水龙头修好后,发张照片给我看看。”
“你的头发长了以后,也发张照片给我,”莎莎轻声说,“也许没那么糟。”
他们又聊了几句日常,然后挂断了电话。
亚伦放下手机,摸了摸自己不平整的头发。莎莎在厨房里重新打开总闸,水龙头不再滴水了,但她知道有些东西还需要更长时间的修补——不是用工具,而是用耐心和理解,那些他们尚未完全学会的东西。
水龙头会修好,头发会长齐,但真正重要的是他们是否能在不断滴落的日常琐事中,接住彼此落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