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虎啸青瓦台·灵堂博弈（2/2）
郑俊昊更是吓得不知所措。
完了！
他们心里只有这两个字在疯狂呐喊！
hY集团现在是什么状况？
外有美元债务迫在眉睫！
华尔街的秃鹫在盘旋！
国际评级机构的降级警告如同催命符！
债权人给的最后宽限时间，是按小时、甚至按分钟计算的！
特别是那些持有hY集团巨额美元债的国际投资者和新罗境外对冲基金，他们只认合同，只认钱！
根本不会在乎你什么七日葬，什么主母丧夫、孤儿寡母！
舆论的压力能让新罗国内的银行债主们暂时观望，而双方合作的大局，也能让相关机构保持耐心。
但在国际资本市场的屠刀下，多拖延一秒都是致命危险！
一旦吴楚之“延迟谈判”的消息被外界得知，尤其是如果吴楚之流露出任何一丝对现有合作条件的不满……
尽管他现在声称维持不变，对hY集团本就在资本市场上岌岌可危的信心或者叫做信誉，将是毁灭性的最后一击！
恐慌会导致挤兑！
会导致债权人疯狂索债！
hY集团这座外表光鲜的帝国大厦，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到时候都别说什么合作条件了，hY集团直接破产清算完事。
吴楚之自然可以低价甚至免费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承债式收购，且有两国背书的合作，比起全盘打翻，没有哪个债主会想不通的。
这个延迟谈判的要求，本质就是最阴险的杀价。
是把尖刀抵在了hY集团咽喉上的极限施压！
就是要逼得你hY集团为了救命，不得不跪下认宰！
这手段，hY集团他们自己过去也没少用过。
现在轮到自己头上，才体会到是何等的窒息和绝望！
就在玄贞恩嘴唇哆嗦，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支撑不住晕倒过去的关键时刻！
一道身影坚定地站了起来。
是具荷范。
他依旧是那副沉痛的表情，但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吴楚之。
“小吴总！”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力量，
“首先，再次由衷感谢您能亲自前来吊唁，并重申对合作的支持！
这展现了果核的信誉！也体现了您作为国际知名企业家的责任与担当！”
先扬后抑，礼节给足。
话锋随即一转：“然而，关于您出于善意提出的，将具体合作细节谈判延至会长出殡之后的提议……”
具荷范微微摇头，语气变得沉重而严肃，
“我们认为，恐有不当之处！
且存在严重的法律风险！
极易引发国际资本市场的误解，对hY集团当前的稳定构成灾难性打击！”
吴楚之眼神一凝，似乎对具荷范的顶撞感到意外和不悦，他沉下脸，
“哦？郑专务何出此言？延期几日表达对逝者的尊重，难道还有错不成？我们果核绝无乘人之危之意！”
“小吴总误会了！”
具荷范态度不卑不亢，寸步不让，“对逝者的尊重，无人能及！我们无限感激！
但商业行为有其运行的法则和时机的关键性！”
具荷范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灵堂里显得更加的沉稳而清晰，
“小吴总在飞机上可能信息略有滞后。”
他目光炯炯，朗声而言，“因大统领金大中提前引咎辞职，按新罗《第六共和国宪法》，其职位由国宰李汉东过渡代行。
原国宰位置空悬，由候任国宰——汉城市市长高建继任，因此汉城市长职位依法由候任市长李明博先生正式接任。
就在今天上午，李明博先生亲自率队前来灵堂吊唁！”
具荷范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明博市长不仅代表汉城特别市，更代表我们新罗临时政府、汉东先生内阁、传达了一个重要的官方立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官方立场”四个字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明博市长明确指出：
‘当前正值我新罗经济面临严峻考验、总统大选在即的关键时刻！hY集团作为国家经济支柱，其命运牵一发而动全身，直接关系到国家经济安全和民众信心！’”
具荷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吴楚之，将李明博的话语转化为更具商业冲击力的表达，
“明博市长特别强调：
‘对于果核科技与hY半导体的战略性合作案，新罗政府……无论是当前的过渡政府，还是未来的新政府，都会秉持最坚定的支持态度！
因为这份合作，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商业范畴！
它是在当前特殊困难时期，经由双方商务部门高层亲自促成、共同审慎考量过的！
是承载着两国深化经济协作、共克时艰的国家意志和殷切期望的重大项目！
是新罗华国友谊在经贸领域的生动体现！’”
这番话，将果核科技此行的政治意义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国家战略层面，堵死了吴楚之“拖延”的借口。
就差明说：你特么的再拖，就是对抗两国意志！
紧接着，具荷范继续施压，“明博市长上午吊唁后特别提过，这份合作协议的框架与核心条款，早已在锦城，由他本人与小吴总您进行了充分、透明、卓有成效的商谈并达成高度共识！
为了进一步提升合作的战略价值和互补性，明博市长不惜亲赴燕京拜访您，将hY集团的优质资产hY商船一并纳入合作范围，大幅增厚了合作的诚意与基础！
此方案也迅速得到了两国商务部门的积极响应和认可！”
他强调道：“这是一份流程严谨、内容完备、经过双方最高层代表包括您、明博市长、已故老会长当面确认、并经由两国官方渠道快速审核通过的，具有最高优先级的国家战略性项目方案！
它已经不仅仅是一纸商业合同，而是承载着贵我两国的友谊桥梁！”
放了一番狠话后，此时具荷范的声音变得沉痛了起来，
“老会长突遭不幸，举国同悲！
但私不废公！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明博市长坚定地认为——尽快、圆满地落实这份凝聚了两国心血与期盼的合作协议，用最实际的、能够稳定hY集团、挽救数万新罗民众就业的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悲壮的力量，
“这才是对郑梦宪会长在天之灵最深切的告慰！也是履行贵我双方在这艰难时期共同责任的唯一正途！”
铺垫完毕，具荷范图穷匕见！
他抛出的不再是反击，而是冷酷的现实分析与最后通牒，
“正因如此！出于对当前政局复杂性的高度关切和对后果的清醒认知，我们hY集团董事会才坚持必须在明日完成签约！”
具荷范的眼神变得极度严肃和坦承，
“小吴总！请务必理解眼下的危局！
并非我们不愿等那七日出殡之期以示对逝者的最大尊敬！
而是时间……
时间根本不在我们这边！
72小时！
美元债持有人留给我们的最后通牒时间，是以小时计！
国际债权人没有任何耐心！
更不会在乎什么我们东亚儒家文化圈的民俗人情！
每拖延一个小时，市场对hY的信心就多流失一分！
恐慌会加速蔓延！
更要命的是……”
具荷范压低了声音，抛出最致命一击，“大统领直选投票日，就在不远了！
目前的局势……想必小吴总也非常清楚，反财阀立场极其鲜明、卢武铉先生赢得大选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直视着吴楚之，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一旦卢政府上台！您认为他们对郑氏家族遗留的巨大财阀——hY集团，会持何种态度？
卢先生的竞选口号之一就是‘拆解财阀巨兽，重塑公平经济’！”
具荷范的语气带上了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预测，
“我可以毫不讳言地告诉您，您往后拖延，如果卢铉胜选，面对一个在现任政府‘过渡期’因拖延而濒临崩溃的hY集团……
他们最可能的做法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斩钉截铁，
“不是拯救！不是合作！
而是利用一切他们能动用力量，比如以‘避免系统性风险’或‘清算前朝腐败’的名义，直接启动强制拆分程序！
将hY集团的全部资产，按区域、按领域，强行分割……
交由国内其他财阀势力托管或者低价收购！
因为他要兑现他的政治承诺！
届时……”
具荷范露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同情的、指向清晰的笑容，
“别说您看中的hY电子和hY商船，就算是整个hY集团的残骸，也将与新罗之外的任何买家，包括果核科技，再无瓜葛！
您和我们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以及那份两国当局寄予厚望的合作协议……
都将化为齑粉！
成为这场政治风暴中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所以！”
具荷范陡然提高音量，“基于明博市长的要求、履行合作责任，告慰逝者、对抗时间风险、规避未来可能的非商业因素风暴……
小吴总，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现在！”
具荷范用力指着那份放在桌上、由李明博与吴楚之在燕京最终敲定的协议草案文本，恳切的说道，
“这是唯一能够保证这份协议价值不落空！
保证果核科技利益不受损！
保证hY集团及新罗经济获得稳定缓冲期！
同时告慰先会长在天之灵的多赢之路！”
“除此之外，任何拖延！都是对逝者的不敬！是对两国努力的背叛！
更是对本集团、对小吴总您核心利益的——彻底葬送！”
这番发言，格局宏阔、逻辑严密、威胁精准！
它充分利用了李明博提前获得市长大位、代表新罗临时政府官方身份的权威背书，强调了协议背后的政治绑定，冷酷揭露了美元债迫在眉睫的财务危机，最终点出卢武铉即将上台“肢解财阀”这个对吴楚之最为致命的潜在风险！
所有压力点汇聚成一个无法反驳的结论：
立刻签约，别无他路！
整个贵宾室，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具荷范这番冷酷到极致、也精准到极致的地缘政治与经济危局分析震慑住了！
这才是财阀接班人应有的眼界和手腕！
玄贞恩看着具荷范，眼神复杂，震惊之余，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个“野种”身上不容忽视的能量、智慧和手腕。
金润奎等几位原本就对具荷范抱有好感的老臣，此刻心中更是暗暗点头赞许！
这才是能顶住强敌、力挽狂澜的骨干！
关键时刻能够站得出来，还能顶着上！
吴楚之脸上的“震怒”和“意外”僵持了几秒，最终化作了如同被鱼刺卡住喉咙般的尴尬和不甘。
他眼神飞快地扫过旁边那位脸色同样凝重、显然已被具荷范分析震慑住的新罗商务要员……
“哼！”
吴楚之猛地一拍桌子！
带着一种被逼无奈、极端“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表情站了起来！
他从王冰冰手中近乎粗暴地夺过那份协议草案文本，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声音沉闷而充满了不甘，
“好！很好！郑专务！果然……名不虚传！算你狠！”
他翻开协议，眼神扫过上面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念得咬牙切齿，
“就……按……这……文……件……来！一!字!不!改!”
他猛地合上文件：“明天上午九点！签约！就在这！过时不候！”
说完，他拂袖而去，再也没有看具荷范一眼，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气炸肺！
“多谢小吴总体谅！”
具荷范立刻接话，没有给他任何反悔的余地，脸上也露出了达成目标的欣慰笑容。
没法不欣慰。
吴楚之这看似彻底失败的退让，却恰恰符合双方盟友暗中需要的效果！
具荷范凭借个人能力与对局势的精准把握，在明面上顶住了吴楚之的杀价压力，同时将那份吴楚之实际想要、李明博担保的协议条款牢牢守住了！
更为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将吴楚之被逼无奈的“同意签约”，塑造成了自己在新罗官方和hY老臣面前一次无可辩驳的个人胜利！
这极大地增加了他个人的威望和在董事会的分量！
但也更加彻底地……将自己暴露在玄贞恩那疯狂燃烧的嫉妒之火下！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会谈宣告结束。
在离开贵宾室前，吴楚之似乎余怒未消，或者说刻意而为，对玄贞恩和低着头的郑俊昊只是冷淡地点了下头，甚至没正眼看一眼郑俊昊这位名义上的未来会长。
反而是到了门口后，突然转身看向具荷范，脸上却奇迹般地堆满了欣赏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具荷范的肩膀，
“郑专务！有魄力！好好干！未来，hY半导体与果核科技的合作，我可就认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说完，他昂首阔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灵堂。
玄贞恩脸上的表情，在吴楚之转身后瞬间阴沉到了极致！
那句“我可就认你了！”如同毒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这是吴楚之的挑拨离间之计。
但她特么的还真就中了！
看着儿子郑俊昊那畏缩迷茫连人都不敢看的样子，再看看具荷范镇定自若、被巨头青睐却不自喜的侧影……
一股混合着嫉妒、恐惧和强烈杀意的恶毒念头，在玄贞恩那颗早已被权力和执念扭曲的心脏深处疯狂滋长！
这个野种！
这个身上流着那个低贱母亲和那个卑劣外婆血液的野种！
他凭什么！
凭什么在郑梦宪尸骨未寒的灵堂前，就堂而皇之地成了hY主心骨的模样？
凭什么让那个手握关键资金、决定hY生死的华国巨头，无视自己这个主母、无视自己亲选的继承人郑俊昊，却对他青眼相加，摆出一副“非你不可”的姿态？！
那句“认你”如同淬毒的冰锥，深深扎进玄贞恩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