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启程(2/2)
车门外是陈旧、嘈杂、充满现代工业感的火车站台;而门内,却是一片难以想象的奢华与古典!脚下是厚实柔软的深红色波斯地毯,繁复华丽的手工花纹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两侧墙壁镶嵌着光可鉴人的深色胡桃木护墙板,上面悬挂着精美的古典油画和壁灯,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晕。天花板上垂下璀璨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宽大舒适,排列在车厢两侧,中间是打磨得锃亮的红木小桌。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咖啡以及皮革混合的、沉稳而昂贵的香气。这哪里是火车车厢?分明是某个欧洲古老贵族家族的移动会客厅!
“明非!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一个熟悉而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古德里安教授张开双臂,像迎接失散多年的儿子一样,满脸红光地迎了上来,“快!快请坐!旅途辛苦了!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果汁?” 他殷勤地招呼着路明非在靠窗最舒适的位置坐下。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紧跟着路明非、探头探脑、浑身散发着可疑气味的芬格尔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头疼。他捏着鼻子,眉头皱成了川字,声音也严厉起来:“芬格尔!天哪!看看你这副鬼样子!你是刚从哪个垃圾填埋场爬出来的吗?这股味道……简直是对这节车厢的亵渎!立刻!马上!去盥洗室把你从头到脚给我刷干净!换身像样的衣服!如果因为你让我们的S级新生对学院产生任何不良印象,我发誓,你今年的奖学金,不!你未来十年的奖学金,都别想再看到一个子儿!”
“教授!我……” 芬格尔试图辩解,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No buts!(没有但是!)” 古德里安教授粗暴地打断他,指着车厢尽头的方向,“Go! Now!(去!现在!)”
芬格尔如同霜打的茄子,哀怨地看了一眼路明非,然后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晃地朝着古德里安教授指的方向挪去。
当芬格尔焕然一新地回来时,古德里安教授正拿着厚厚一沓文件,神情激动地为路明非讲解着龙族的历史、混血种的使命,以及卡塞尔学院肩负的伟大责任。他的语速飞快,唾沫横飞,眼中闪烁着狂热学者的光芒。
“……所以,明非!你的血统是万中无一的!是学院未来的希望!这份保密协议,是每个新生都必须签署的,它意味着你正式踏入这个隐藏在帷幕后的世界!来,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 古德里安教授将一份文件推到路明非面前,递上一支沉甸甸的镀金钢笔。
路明非甚至没有扫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条款——前世早已看过,无非是那些套话。他拿起笔,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
“你……不看看内容吗?” 换好衣服、终于能坐下的芬格尔忍不住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不解。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文件,连他当年都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
“反正又看不懂,签了算了。” 路明非耸耸肩,语气随意,将钢笔递还给教授,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无知少年”式满不在乎。
古德里安教授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路明非这是对自己的绝对信任,感动得连连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金属密码箱,如同捧出稀世珍宝般,取出了那片黑沉沉的、布满玄奥花纹的龙鳞,以及那个装着红龙幼崽的圆柱形容器。
“看,明非!这就是龙族存在的铁证!这是……” 古德里安教授开始了他的标准流程介绍。
与前世不同,当富山雅史教员按照程序递上那把沉重左轮手枪时,路明非没有惊慌失措。他只是平静地接过枪,手腕稳定得如同磐石,枪口微微下压,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工具。这份远超新生的镇定,让富山雅史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赞许。
当容器内的红龙幼崽在强刺激下猛地睁开熔岩般的黄金瞳,发出无声的嘶鸣,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时,路明非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锐利!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志从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力量,而是S级血统面对挑衅时本能的、近乎君王般的俯视!
刚刚苏醒、还处于幼生期的小龙,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它那刚刚点燃的黄金瞳瞬间熄灭,熔岩般的光彩褪去,只剩下惊恐和茫然。它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身体蜷缩起来,重新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仿佛刚才的苏醒只是一场噩梦。
“……” 车厢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古德里安教授和富山雅史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他们从未见过有新生能仅凭一个眼神就压制住龙类的苏醒!这S级……似乎比预想中还要深不可测!
至于那幅描绘黑王尼德霍格陨落的禁忌之画?路明非干脆摆摆手,表示没兴趣:“教授,我有点晕画,就不看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前世那深入骨髓的悸动和恐惧,他不想再体验一次。
旅程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终于,列车缓缓减速,最终停稳。
车门再次打开,带着山林气息的清新空气涌入车厢。
路明非走下踏板,站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眼前豁然开朗!
夕阳如血,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壮丽的赤金与绛紫。在层峦叠嶂的墨绿色群山环抱之中,一座巍峨、森严、充满了哥特式美学的城堡拔地而起!它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尖耸的塔楼如同刺破苍穹的利剑,指向被血色浸染的天空。城堡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粘稠的鲜血,散发着一种古老、神秘、又带着几分铁血与肃杀的气息。
城堡正门前,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矗立着,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笔触,镌刻着一行拉丁文:
‘Sic mundus creatus Est’(世界如此诞生)。
晚风吹拂,带来山林的低语和远处隐约的钟声。路明非站在这座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城堡前,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历史尘埃与龙类威压的磅礴气息。他微微眯起眼睛,将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怀念、警惕、决心——尽数压下。然后,他像是被这过于魔幻的场景惊到一般,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带着点茫然、又有点好奇的、十足“乡下土包子进城”的语气,小声嘀咕道:
“这地方……真的不是什么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北美分校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散在带着血腥味的晚风里。身后,芬格尔探出脑袋,看着那沐浴在血色夕阳中的城堡,咂了咂嘴;古德里安教授则挺起胸膛,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芒。
路明非的卡塞尔生涯,就在这幅如史诗画卷般展开的景象前,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