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落幕（2/2）
青铜与火之王毕竟是掌控元素权柄的初代种，其实力不容小觑。在适应了路明非的攻击模式后，兄弟俩的配合愈发默契。老唐以炽日干扰，康斯坦丁则持续不断地用君焰进行狂轰滥炸。路明非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水晶墙壁的再生速度开始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在一次闪避老唐操控的青铜巨矛时，路明非稍微慢了一瞬，一道缩小凝聚到极致的君焰火线，如同毒蛇般刁钻地穿透了水晶墙壁的缝隙，狠狠击中了了他的左肩！剧痛瞬间传来，仿佛整个肩膀都被熔穿，他闷哼一声，身形在水中一个踉跄，操控的水晶刀刃阵列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与此同时，被快速上浮器带回水面的诺诺，刚被拉上摩尼亚赫号，就急切地汇报了水下的情况：“路明非还在下面！他和两个目标正在激战！情况不妙！”
凯撒立刻闭上眼睛，全力施展言灵·镰鼬。无数无形的风妖潜入水下，将下方激烈的战斗声响——龙类的咆哮、言灵的爆鸣、水晶的碎裂声、以及路明非压抑的痛哼——清晰地反馈回来。他迅速将“听”到的情况转述给施耐德教授。
施耐德教授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把‘七宗罪’拿来！”立刻有执行部专员抬上来一个古朴而沉重的黑色剑匣，那正是之前叶胜与酒德亚纪从青铜城内带出的、传说中诺顿为自己兄弟打造的屠龙武器——七宗罪！
剑匣被迅速投入水中，向着战斗区域沉去。
水下，路明非正强忍着肩头的剧痛，躲闪着康斯坦丁接连不断的火焰攻击。他看到那沉下的剑匣，眼中精光一闪！他操控水晶刀刃暂时逼退老唐，然后如同游鱼般冲向剑匣，手按在匣盖的机括上。匣盖弹开，露出了其中七柄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凶戾气息的武器。路明非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了其中最为巨大、狂暴的一柄——双手巨剑“暴怒”！
剑入手的那一刻，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仿佛要撕裂他的精神，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毁天灭地的强大感觉！他挥动“暴怒”，一道无形的剑气劈开水流，将康斯坦丁逼退数米！
三人随即又混战在一起，刀剑与龙爪碰撞，言灵与言灵对轰，在水下制造出一个个巨大的空腔和激流。又一次剧烈的言灵碰撞后，巨大的冲击力将三人同时推出了水面！
“哗啦——！”
三道人影破开江面，出现在了摩尼亚赫号上所有严阵以待的人员面前。
这一刻，众人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青铜与火之王的真容！老唐（诺顿）半龙化的身躯覆盖着青铜色的鳞片，肌肉贲张，充满了力量感。而康斯坦丁则完全是一个被纯净金色火焰包裹的男孩形态，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散发着纯粹而恐怖的威压。那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实质的压迫，让甲板上一些血统等级较低的作战人员感到双腿发软，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几乎无法握紧手中的武器。
老唐（诺顿）仰头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用古老龙文高声呼喊：“叁孙，来！”
话音刚落，下方的江水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下一刻，一条体型庞大、形态更接近西方巨龙的黑色巨龙，破开水面，冲天而起！它身上布满了伤痕，眼中却燃烧着对龙王绝对的忠诚。这一次，老唐没有选择杀死叁孙进行血祭融合，而是采用了另一种更温和、但需要更长时间引导的共生融合方式。他跃上叁孙的头顶，龙文吟唱声再次响起，他的身体开始逐渐与叁孙的头部融合，鳞片交错，骨骼连接，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气息开始孕育。
“弟弟，为我争取时间！”老唐（诺顿）的声音从融合过程中传来。
康斯坦丁毫不犹豫，全身火焰再次暴涨，如同一个小型太阳，不顾一切地冲向路明非，发起了疯狂的攻击，试图阻止他干扰融合过程。路明非挥动“暴怒”，与康斯坦丁战作一团。他抓住康斯坦丁一个攻击的间隙，再次发动“千锋”，无数水晶锁链凭空出现，瞬间将康斯坦丁的四肢和身躯紧紧缠绕！虽然火焰在不断灼烧水晶，但短暂的束缚已经足够！路明非双手握紧“暴怒”，一跃而起，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劈在了康斯坦丁的胸口！
“吼——！”康斯坦丁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身上的火焰瞬间暗淡下去，庞大的火焰之躯如同陨石般坠向下方的江水，溅起巨大的浪花。
就在这时，老唐与叁孙的融合也终于完成！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龙首人身的怪物出现在半空中，它兼具了诺顿的威严和叁孙的野蛮力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融合完成的瞬间，老唐（诺顿）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张开了巨口！言灵·君焰！但这一次的君焰，规模远超之前数十倍！几乎覆盖了小半片江面的巨大火球，如同坠落的陨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着路明非和摩尼亚赫号轰然砸落！空气被点燃，江水被蒸发，天空都被映成了暗红色。
路明非瞳孔紧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咬紧牙关，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精神力！“千锋！聚！！”他发出嘶哑的呐喊。散落在周围水域的所有水晶碎片，以及他体内刚刚催生出的最后一批水晶，全部向他手中汇聚！成千上万的水晶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凝聚、压缩，最终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柄长度超过十米、通体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无坚不摧意念的——水晶巨剑！
他双手握紧这集合了所有力量的一剑，向着那毁天灭地的君焰火球，逆斩而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江面上炸开！火焰与水晶的碰撞产生了堪比重磅炸弹爆炸的效果！巨大的火球被水晶巨剑从中劈开，狂暴的火焰冲击波和四散飞溅的水晶碎片向四周疯狂席卷！江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滔天巨浪向两岸拍去，甚至连同摩尼亚赫号这艘钢铁巨轮都被冲击波推得剧烈摇晃，岸边的山体都为之震颤，滚落无数碎石！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半空中的老唐（诺顿）在施展完这超规格的君焰后，毫不停歇，再次开始了吟唱！这一次的龙文更加古老、更加晦涩、更加漫长！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周围空间的规则，空气中弥漫的火元素变得无比狂暴，天空中的云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向着中心漩涡汇聚，隐隐有暗红色的雷光在其中闪烁！
“他在准备……烛龙！”凯撒通过镰鼬捕捉到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龙文内容，脸色骤变，对着指挥台大吼：“趁现在！他还在念诵龙文！风暴鱼雷，发射！必须在他完成‘烛龙’之前打断他！快！”
施耐德教授几乎在凯撒喊出的同时，重重按下了发射按钮！
“嗖——！”摩尼亚赫号甲板上，一枚体型修长、涂装成暗灰色的风暴鱼雷拖着灼热的尾焰，如同离弦之箭，以数倍音速破空而去，目标直指空中正在吟唱的老唐（诺顿）！
但就在风暴鱼雷即将命中目标的前一刻，一面完全由高度凝聚的火焰元素和龙族权柄构成的、半透明的暗红色屏障，突兀地出现在老唐（诺顿）身前！风暴鱼雷狠狠撞在屏障之上，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和巨响，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高墙，再也不能前进半分，最终力竭，坠入江中爆炸。
可路明非要的就是这瞬间的干扰和掩护！在风暴鱼雷发射的同一时间，他已经将最后的力量灌注双腿，踏着激荡的水面，如同一道贴水飞行的闪电，冲向了老唐（诺顿）！
屏障挡住了鱼雷，却无法瞬间阻挡路明非这凝聚了全部意志和力量的近身突袭！两人在空中瞬间接近，路明非手中那柄由“暴怒”和水晶之力共同强化的巨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而出！
在剑尖及体的刹那，路明非与老唐（诺顿）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对视了一眼。那一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对既定剧本最终落幕的确认，以及一丝……对老友的告别。
“噗嗤——！”
巨剑精准地刺入了老唐（诺顿）的胸口，从后背穿透而出！龙王之血如同燃烧的岩浆，喷洒在空中。
“吼……！”老唐（诺顿）发出一声包含了痛苦、释然与最终解脱的复杂咆哮，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力量，与紧握着剑柄的路明非一同，向着下方翻滚的江面坠落。
“轰隆！！！”
在他们坠入江水后不久，水下传来了一声沉闷到极致、却让整片水域都为之沸腾的剧烈爆炸！那是“烛龙”言灵被强行中断后，失控的火焰元素产生的殉爆！一个巨大的、夹杂着火焰和蒸汽的水柱冲天而起，直达百米高空！
江面久久无法平静。
很久之后，在弥漫的水汽和漂浮的杂物中，一道身影缓缓浮上了水面。那是路明非。他身上的潜水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大面积可怕的黑红色烧伤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焦黑的血肉。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手中的“暴怒”巨剑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在爆炸中失落。
一艘快艇迅速驶来，驾驶者正是零。她依旧面无表情，但动作却异常迅速和稳定。她费力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路明非从水里拖上快艇，让他平躺在舱底。
路明非虚弱地睁开一条眼缝，看到零那张冰冷而精致的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气若游丝地说：“谢……谢谢你啊……零……”
零低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闪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淡：“不用谢。”她顿了顿，补充道，“请我吃大餐就好。”说完，她便驾驶快艇，向着摩尼亚赫号疾驰而去。
当路明非被担架抬上摩尼亚赫号的甲板时，所有劫后余生的人员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人们相互拥抱，击掌，甚至有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不是在庆祝龙王的死亡，而是在庆祝这场惨烈战斗的胜利，庆祝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杀死”了四大君主之一的青铜与火之王！更在庆祝他们的英雄，S级的路明非，活着回来了！
路明非被迅速送往卡塞尔学院的医疗部进行抢救。而学院在后续的打捞作业中，也果然从江底深处，找到了两具巨大而完整的、蕴含着庞大龙类力量残留的——“青铜与火之王的龙骨十字”。
当然，这两具龙骨十字自然是老唐与康斯坦丁利用自身权能和提前准备好的特殊炼金材料，精心伪造的杰作。他们在重新回到水中，与路明非完成最后的“表演”后，便将这注入了他们一丝本源力量、足以以假乱真的假龙骨十字放置在预定的位置。同时，老唐也精确控制着爆炸的威力，制造了路明非身上那些看起来恐怖、实则避开了要害的严重烧伤，使得这场“屠龙”大戏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逼真。
在路明非被零救走，学院忙于打捞“战利品”和救治英雄的一片混乱中，真正受了些伤、但远未到陨落程度的老唐和康斯坦丁，早已悄然潜行，离开了这片即将恢复平静的三峡水域。他们带着对路明非的承诺，也带着对新生的期望，去寻找一处隐秘之地，进入漫长的沉眠，等待着路明非所说的那个“恰当时机”的到来。
而路明非，则在学院的病床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他的身体在修复，他的精神在沉睡中休憩。属于他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但命运的齿轮，只是稍稍偏转了一个角度，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与未知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