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借车（1/2）

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写满了“衰小孩”式无奈和一点点认命的年轻脸庞。他认命地翻身下床，开始翻箱倒柜找看起来不那么“衰”的衣服，心里盘算着该先去敲谁的门借车，顺便祈祷今天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犹豫许久，路明非还是决定借楚子航的车。于是他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来到了楚子航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路明非刚在楚子航家那扇厚重、光洁得能当镜子照的实木大门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做第二次深呼吸平复借车的忐忑，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后出现的正是苏小妍。她似乎刚从一场精致的茶歇或晨间瑜伽中抽身，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家居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眉眼间依旧保留着动人的风韵，只是比起路明非在学院档案照片里看到的年轻模样，更添了几分温润的成熟与从容。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对陌生来客的温和好奇。

“阿姨您好！”路明非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像被教官点名的新兵，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叫路明非，也是卡塞尔学院的。那个…我想找一下楚师兄，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既礼貌又不至于太傻气。

“哎呀！”苏小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极其热情的笑容，那笑容极具感染力，仿佛整个门廊都跟着明亮了几分，“原来是子航的同学啊！明非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她侧身让开通道，语气亲切自然，仿佛路明非是常来常往的熟客，“这孩子，还这么客气。外面热吧？快进来凉快凉快。阿姨马上就去叫你楚师兄！”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拍拍路明非的胳膊以示亲近，又觉得初次见面不太合适，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了门框上。

路明非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楚家。玄关宽敞明亮，弥漫着一种淡雅清新的香氛味道，是路明非叫不出名字但感觉很高级的那种。脚下的地板光可鉴人，让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苏小妍引着他向里走。刚转过玄关的隔断，一阵混合着香水、茶点和女人谈笑的声音便扑面而来。客厅的采光极好，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此刻，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欧式沙发上，正围坐着三、四位气质不俗的女士。她们衣着考究，妆容精致，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骨瓷茶具和几碟小巧的点心。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悠闲而养眼的“太太圈”下午茶图景。

“这些应该就是师兄常说的‘阿姨们’吧……”路明非心中暗自想着，楚子航偶尔提起母亲的朋友圈，语气总是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此刻亲眼所见，这阵仗还是让他心里有点打鼓，感觉误入了某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几乎是路明非的身影一出现在客厅入口，那几道原本落在点心或彼此交谈上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那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品评的意味。其中一位烫着时髦卷发、穿着香槟色真丝套裙的阿姨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和熟稔的调侃：

“哟，小妍，这位小帅哥是谁呀？看着可真精神！”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路明非身上扫了一圈。

苏小妍显然对这种场合应对自如，她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社交场合的得体笑容，语气轻快地向朋友们介绍：“是子航的同学，卡塞尔学院的，叫路明非。我正要领他去子航的房间呢。”她特意强调了“卡塞尔学院”，仿佛这是某种值得称道的标签。

路明非瞬间感觉自己成了聚光灯下的展品。被这么多双属于“成功人士”或“贵妇”的眼睛盯着，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做了一个标准的鞠躬动作——这个动作在卡塞尔面对教授时练得很熟，但在此刻的环境里，显得既恭敬又有点学生气的生硬。

“各位阿姨好！我叫路明非。”他的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一度，努力保持清晰，“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喝茶聊天了。”他微微低着头，眼神快速地从几位女士脸上掠过，带着真诚的歉意。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