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夜袭源氏重工（2）（1/2）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浓重的血腥气，与壁画厅古老颜料和木质结构的沉闷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地面冰冷的大理石上，暗红色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如同泼洒开的、拙劣的抽象画，蜿蜒流淌，勾勒出几具失去生机的躯体轮廓。

楚子航半蹲在地，指尖虚悬在一处伤口上方，眉头紧锁。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些人应该是刚死没多久。血液尚未完全凝结，体温也残留少许。”

恺撒·加图索站在他身侧，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大厅。他英俊的面容上覆盖着一层寒霜，作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他对死亡和战斗并不陌生，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感到事态严峻。“看来袭击他们的人速度极快，”他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就被解决了。动作干净利落，一击毙命。在我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人能拥有这种近乎鬼魅的速度——”

他顿了顿，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吐出了那个名字：“——校长！”

昂热校长那超越时间的速度，是他们亲身领教过并为之震撼的。如果是校长亲自前来日本，潜入源氏重工，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但是，”一个清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推断。夏弥不知何时也蹲在了一具尸体旁，她纤细的手指指着尸体上一道极为可怖的撕裂伤，那伤口几乎将人体劈开，“校长的折刀造不成这么大面积的伤口。校长的攻击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追求极致的速度和效率，伤口通常细而深。而这个……”

她抬起头，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这更像是某种巨型武器留下的，比如……巨大的斧刃或者夸张的爪击。力量大得惊人，简直不像是人类所为。”

恺撒闻言，再次仔细感知。他闭上了眼睛，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张开来。言灵·镰鼬。风妖们呼啸着涌入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血液滴落的滴答声、远处通风管道的微弱气流声、他们三人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几秒后，他睁开眼，肯定地说：“夏弥说得对。而且，这里已经没有人了，除了我们和这些死者。袭击者已经走了，或者……隐藏得极深，连镰鼬也无法捕捉。”他更倾向于前者，镰鼬对活物的气息极为敏感。

危机暂时解除，但迷雾更浓。袭击者不是校长，那会是谁？拥有极速，却又使用如此狂暴的武器？

接下来，几人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开始在布满精美壁画的广阔厅室内进行探索。寂静笼罩着这里，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壁画描绘着古老的神话场景，狰狞的八首巨蛇、踏浪而来的神明、英勇的武士……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些画面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诉说着被掩埋的历史。

他们都是卡塞尔学院的精英，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很快便从壁画的细节、一些隐蔽的标记以及结合之前获取的零碎信息中，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没想到……”楚子航凝视着一幅描绘白色皇帝授予人类力量的壁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日本的混血种居然不是黑王尼德霍格的后裔，而是……白王血裔。”

恺撒吹了声口哨，即使是他，也被这个结论震惊了：“白王？那个传说中曾反叛黑王，并拥有独立缔造血裔能力的白色皇帝？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难怪蛇岐八家一直如此神秘，极力排斥学院的干涉，他们守护的秘密确实足以震动整个混血种世界。”

夏弥指向壁画中央一个被众多蛇岐八家先祖跪拜的身影，那个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威严，瞳孔中仿佛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而且，如果这些壁画记录的是史实，那么那个源稚生，应该就是壁画中所指的‘皇’？白王血裔的终极体现，凌驾于所有混血种之上的存在？”

“你是说那个抽女人烟的家伙？”恺撒想起了那个在会议上沉默寡言，却气场强大的日本分部执行官，他习惯抽的柔和七星香烟味道确实很独特。“所以我们现在该叫他什么？人形巨龙？”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神却无比认真。如果源稚生真的是“皇”，那他的实力恐怕远超预估。

就在他们刚刚消化这个惊天秘密，心态各异地警惕着可能存在的“皇”时——

“等等。”楚子航突然低喝一声，身体瞬间紧绷，如同嗅到危险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投向大厅一侧的电梯方向。“电梯被人按了。正在上行，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这一层。”

几乎同时，恺撒的脸色也微微一变：“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他的镰鼬捕捉到了更清晰的信息——电梯运行的声音，以及里面传来的、被金属空间模糊化但依旧可辨的对话声！“人形巨龙和橘政宗都来了！”

电梯内

高速上升的贵宾电梯内，灯光柔和，环境奢华。源稚生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手指习惯性地摸向口袋里的烟盒，但想到身边的老人，又忍住了。他正在与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交谈。

忽然，他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极其细微，但对于他超乎常人的感官来说，足够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浓重的血腥味，正透过电梯井的缝隙渗透进来。

他的身体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右手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的蜘蛛切上，肌肉微微绷紧。

“怎么了，稚生？”橘政宗几乎立刻注意到了养子这细微的变化，温和地问道，但他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壁画厅出事了，”源稚生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我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橘政宗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丝怒意：“难道是猛鬼众？他们居然还不长记性，敢直接攻击源氏重工的核心区域！”

提到猛鬼众，源稚生的眼神不易察觉地黯淡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与他流淌着同样高贵却也被诅咒的血液的弟弟——源稚女。他内心挣扎，关于稚女可能并未彻底死去，甚至可能与猛鬼众有关的猜测，他至今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橘政宗。

就在这时——

“轰！！！”

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的震感猛地袭来！仿佛有一头巨龙在地底深处翻身咆哮！整个源氏重工大厦如同狂风中的树枝般剧烈摇晃，灯光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哀鸣。电梯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尖啸，猛地一顿，随即戛然而止，停在了漆黑的电梯井中，应急灯惨白地亮起。

“老爹你没事吧？”源稚生在震动发生的瞬间就稳住了身形，同时一把扶住了因猝不及防而有些踉跄的橘政宗。

“我没事。”橘政宗迅速恢复了镇定，眼中闪过厉色，立刻通过内置的通讯器下达命令，“辉夜姬！启动一级警戒，封锁整个大厦！所有出口、通道，全部落下隔离闸！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源稚生闻言，立刻反对：“不行！老爹！大厦里还有大量我们的员工和普通访客，他们不是混血种！这种时候他们应该去避难！您得先打开封锁让他们出去！”

“稚生！”橘政宗的语气异常严厉，“蛇岐八家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尤其是在遭到入侵和发生未知变故的此刻！为了守护家族的千年荣光，必要的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源稚生沉默了，他理解老爹的决定，作为执行局局长和未来的大家长，他深知秘密的重要性。但他看着橘政宗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却也坚持了自己的底线：“……那好吧。给我5分钟，老爹。我上去解决入侵者。无论我是否成功，5分钟后，请您务必先暂时解除部分区域的封锁，让平民去避难。”这是他作为执法者的底线。

橘政宗看着眼前已经成长为可靠男人的养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点了点头：“小心，稚生。”

源稚生不再多言，他猛地发力，徒手撬开了电梯顶部的安全天窗，动作矫健如豹，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黑暗冰冷的电梯井。

“稚生，”橘政宗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感慨，“我老了，已经成为你的累赘了。”

源稚生向上攀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却清晰地传了下来：“不要这么说，老爹。你以前可比我风光得多。坐稳了，我很快回来。”

壁画厅

恺撒、楚子航和夏弥在震动发生的瞬间也迅速找到了掩体，稳住了身形。

“见鬼！这又是怎么回事？地震还是袭击？”恺撒低骂一声，镰鼬在剧烈的震动和噪音中失去了大部分效能。

“像是自然地震，还好不是很强烈。”楚子航冷静地分析，村雨已然半出鞘。

夏弥则警惕地望着电梯方向：“电梯停了。但那个‘皇’……他上来了！”

他们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带着冰冷杀意的气息正沿着电梯井高速逼近！

不到一分钟，电梯门外传来了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砰！砰！砰！”

三声巨响，厚实的电梯门竟然被人从外部用蛮力硬生生砸开！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扭曲的门板打得向外凸出，仿佛被攻城锤击中。而在门被砸开的同一瞬间，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破口处激射而入，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恺撒就站在电梯门侧方，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冲入的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涂有强力镇静剂的狄克推多刺向对方身侧。然而，那黑影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似乎只是随意地一摆臂，恺撒就感到一股巨力传来，手腕一阵酸麻。

不过，让源稚生心惊的是，对方硬受了他这蓄势待发的一击，竟然没有发出任何闷哼或吃痛的声音，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这无疑证实了入侵者的血统强度极高，远超普通混血种！

源稚生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去看袭击他的人是谁，在砸门冲入的瞬间，他已经判断出厅内有多个敌人。他的战斗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

“噌——”

清越的刀鸣响起，蜘蛛切凛冽的刀光在昏暗的大厅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源稚生从刀鞘中拔出这柄家传利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了高速奔跑，目标直指离他最近、气息也最危险的楚子航！他打算以雷霆万钧之势，先瞬间解决掉一个最强的威胁，不打算拖太久！

然而，就在他启动的下一秒，异变陡生！

源稚生猛地感觉自己奔跑的右腿被某种极其坚韧柔软的东西绊住，那股力量巧妙地破坏了他的重心和平衡。他所有的冲击力和气势瞬间被瓦解，整个人完全失控，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扑摔出去！他甚至来不及调整姿态，就重重地摔倒在地，蜘蛛切也脱手磕飞出去，“叮”的一声插在了不远处的影壁之上。

是夏弥！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将之前伪装用的、混合了碳纤维的特殊韧性长绳布置在了地面，如同设置了一个简易的绊索陷阱。她的时机和位置拿捏得妙到毫巅，正好是源稚生旧力已发、新力未生，且注意力完全被楚子航吸引的瞬间！

恺撒和楚子航怎会错过这天赐良机？两人顺势猛扑上前，利用特制的绳索，试图迅速将暂时失去平衡和武器的源稚生“制服”。恺撒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楚子航则试图反剪他的双臂。

就在楚子航伸手探向源稚生腰间，检查他是否还有其他隐藏武器时——

源稚生猛地动了！他并没有试图挣扎脱开两人的钳制，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腰腹猛然发力，头部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以一记凶猛无比的头槌，自下而上，狠狠地撞向了正试图压制他头部的恺撒！

柳生新阴流·无刀取·龙头槌！

这一招乃是日本剑道中空手应对白刃的极高技艺“无刀取”的变种，在失去武器被压制时，以身体任何部位为武器发起猝不及防的强袭！

恺撒根本没料到对方在被两人压制的情况下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他只觉下巴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锤砸中，眼前一黑，握着沙漠之鹰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力道，整个人向后踉跄退去。

借助这一记头槌创造出的微小空隙，源稚生体内磅礴的力量瞬间爆发！他全身肌肉贲张，猛地一挣！

“崩！”特制的绳索竟被他凭借蛮力硬生生崩断！

脱困的源稚生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就地一滚，不仅避开了楚子航紧随其后斩来的村雨，更在翻滚的过程中，一记精准迅猛的侧踢，直接将旁边正准备举枪瞄准的夏弥手中的手枪踢飞出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被绊倒被压制，到头槌反击、崩断绳索、躲刀、踢枪，源稚生展现出的反应速度、战斗智慧和对身体的控制力，简直非人！

下一刻，他已然隐入了壁画厅沉重的黑暗之中，气息几乎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插在影壁上微微颤动的蜘蛛切，证明着他刚才的存在。

而恺撒捂着发麻的下巴，夏弥揉着被踢疼的手腕，楚子航持刀凝立，三人背靠背迅速组成防御阵型，心中皆是一片凛然。短短几秒的交手，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便赤裸裸地显现了出来。这就是“皇”的实力吗？即使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也能瞬间扭转战局！

黑暗的大厅陷入了死寂，落针可闻。每一寸阴影都仿佛潜藏着致命的杀机。源稚生就像融入了黑暗的顶级猎食者，正在耐心地等待下一个最佳的扑击时机。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挤压着三人的神经。

“蹲下！”突然，楚子航发出一声大吼，同时村雨向上疾撩！

夏弥对楚子航的判断毫无保留的信任，闻声立刻最大限度地下蹲。

几乎就在她蹲下的同一刹那，一道凄冷的刀光如同毒蛇般从她刚才头部所在的位置削过！是蜘蛛切！源稚生不知何时已然取回了他的刀，并发动了无声的致命偷袭！

“锵！！！”

火星四溅！

楚子航的村雨精准地格挡住了源稚生这势在必得的一刀！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楚子航手臂发麻。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借着格挡的势头，瞬间发动了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