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迎击(2)(2/2)
空气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领域内的所有死侍,无论它们正处于扑击、奔跑还是蓄势待发的状态,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地拍在了地板上!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一些体型较小或者之前就受伤的死侍,甚至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压之下,直接内脏破裂,口鼻喷血,瞬间失去了生机。而那些实力较强的,也只能勉强支撑,它们匍匐在地,四肢剧烈地颤抖着,试图对抗这如同山岳压顶般的重力,暗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除了饥饿与狂暴之外的情绪——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它们发出不甘的、被压抑的嘶吼,却连抬起一根指头都变得无比困难。
“动手!”恺撒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狄克推多那华丽的刀身再次被路明非赋予了一层薄薄的七彩水晶,如同给这把传奇猎刀镀上了一层神话般的锋刃。他如同旋风般冲入被压制的死侍群中,手起刀落,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掠过死侍的脖颈或脊椎,水晶加持下的狄克推多无坚不摧,如同砍瓜切菜。
楚子航的身影如同鬼魅,村雨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光。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水晶覆盖的刀锋轻易地破开鳞甲,切断神经,所过之处,死侍纷纷殒命。他的黄金瞳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确保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从他的刀下逃生。
夏弥则如同战场上的精灵,她的动作轻盈而灵动。她的武器似乎也是特制的,此刻同样覆盖了一层水晶。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行动受限的死侍间穿梭,手中的短刀或刺或划,专攻眼睛、关节、下颌等防御薄弱的连接处,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只死侍失去战斗力。
源稚生收回了言灵,强忍着释放王权带来的巨大负荷和虚弱感,也深吸一口气,加入了战团。蜘蛛切与童子切在他手中焕发出新的光芒,水晶的加持让他本就精湛绝伦的剑术威力更上一层楼。他的刀法兼具力量与速度,带着日本剑道特有的凌厉与决绝。“北辰一刀流·切落!” “北辰一刀流·弧月!” 刀光如同匹练般闪过,每一次都精准地切开死侍的防御,带走它们的生命。作为蛇岐八家的少主,他的尊严和骄傲不允许自己在这场战斗中袖手旁观。
然而,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就在众人如同收割麦子般清理着死侍时,一只体型格外巨大、几乎是普通死侍两倍有余的庞然大物,竟然凭借着异常强健的体魄和顽强的生命力突出了重围,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离它最近、动作最为灵巧的夏弥,如同攻城锤般的粗壮手臂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接横扫过去!
夏弥反应极快,纤细的腰肢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同时手中的水晶短刀如同毒蛇出洞,迅捷地刺向这只巨型死侍腋下那处颜色稍浅的鳞片——那里通常是这类龙血生物的心脏或核心所在。
但这只死侍显然拥有更高的智慧或者更强的战斗本能。它似乎预判到了夏弥的攻击,粗壮的手臂猛地向内一夹,竟然用自己的肱二头肌硬生生夹住了夏弥的短刀!水晶锋刃切开了鳞片和肌肉,却被坚硬的骨骼卡住,无法寸进!
飞刀(或者说短刀)在应对这种皮糙肉厚、力量远超自身的敌人时,冲击力不足的弊端显露无遗。夏弥试图发力抽出短刀,却发现如同蚍蜉撼树。而死侍的另一只利爪已经带着腥风,朝着她的头顶狠狠拍下!这一下若是拍实,即便是混血种的身体,也绝对会变成一滩肉泥。
“夏弥!”楚子航的惊呼声响起。他几乎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着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向那只巨型死侍冲去。村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死侍暴露出来的脊椎要害——那里是绝大多数脊椎动物的运动中枢。
然而,这只巨型死侍的战斗经验远超同类。它似乎背后长眼,在楚子航的村雨即将及体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违反常理的大幅度转身,竟然以牺牲一条左臂为代价,用坚硬的肩胛骨硬接了楚子航这致命的一刺!
“锵!”村雨的水晶刀尖与坚硬的骨骼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虽然成功刺入,却未能瞬间切断脊椎。而死侍的代价,是它的左臂从肩部被楚子航的冲击力带得几乎完全撕裂,仅剩一些皮肉连接,软软地垂落下来。
但这也为它创造了机会!它利用转身的惯性,那只原本拍向夏弥的右爪,此刻改变了方向,带着更加狂猛的力量,朝着因为攻击落空而暂时失去平衡的楚子航和仍被卡住武器的夏弥两人横扫而去!利爪未至,那凌厉的风压已经刮得人脸颊生疼。
眼看两人就要被这恐怖的攻击重创
“砰!”
一声与现场所有声音都截然不同的、清脆而富有穿透力的枪响,如同惊雷般炸开!
是恺撒!他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狄克推多,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把造型古典、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柯尔特左轮手枪——“西部守望”!
枪口还缭绕着淡淡的青烟。而那只巨型死侍的头颅,如同一个被重锤击碎的西瓜般,轰然炸裂!红的、白的、碎骨与鳞片四处飞溅。
水银爆裂弹!弹头内蕴含的高浓缩水银在命中目标的瞬间被引爆,产生了惊人的破坏力,不仅物理上摧毁了大脑,那瞬间蒸发的汞蒸气对于龙类神经中枢更是致命的剧毒。
死侍庞大的身躯僵直在原地,那记横扫的利爪也无力地垂下。
就在这僵直的瞬间——
“北辰一刀流·霜降!”
一声冷冽的断喝从上方传来。源稚生不知何时已然跃至半空,蜘蛛切高举过头顶,刀身上覆盖的七彩水晶与他那燃烧的黄金瞳交相辉映。下一刻,刀光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冰河瀑布,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与斩断万物的决绝,沿着死侍裸露的脊椎线,一斩而下!
“嗤——啦——”
如同撕裂厚厚的帆布。刀锋从脖颈处切入,势如破竹地经过胸腔、腹腔,直至胯下!那只庞大的、凶悍无比的巨型死侍,竟被源稚生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刀,从中轴线笔直地、干净利落地切成了两半!内脏和血液如同瀑布般哗啦啦流淌一地,两片尸体沉重地向左右分开,倒在地上。
寂静,再次降临。
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浓郁到极点的血腥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路明非将玄影收回不知名的刀鞘,夸张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饭后运动。“呼!打完收工!”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懒洋洋的表情,与之前吟唱言灵、操控千锋时的威严判若两人。
源稚生将蜘蛛切和童子切缓缓归鞘,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言灵透支后的虚弱。他走到路明非面前,非常郑重地鞠了一躬:“路君,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率先以雷霆手段解决了一半的死侍,一旦让它们冲破封锁,扩散到大厦甚至外面的街区,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造成大量无辜者伤亡,龙族的秘密也可能暴露。我代表蛇岐八家,感谢你的援手。”
路明非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没事,源兄客气了。不让龙族的秘密泄露,维持世界的表面平静,本来就是我们所有混血种共同的责任嘛。”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不过,这里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了,我们嘛……也该走了。你不会拦我们吧?”
源稚生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孩,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位同样实力强悍、此刻虽然经历恶战却依旧战意昂扬的同伴——恺撒正优雅地擦拭着他的狄克推多和“西部守望”,楚子航默默检查着村雨的刃口,夏弥则好奇地戳着地上死侍的鳞片。他脸上露出一阵无奈的苦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拦你们?”源稚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慨,“那我也得有实力拦住你们啊!”
眼前的这支小队,拥有着他无法理解的言灵之力(路明非),顶尖的战斗技巧(恺撒、楚子航),诡异的身手(夏弥),以及那种历经生死磨砺出来的默契。真要动起手来,即便他能调动整个执行局,恐怕也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而且胜负犹未可知。
路明非笑了笑,对同伴们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背对着源稚生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么,さよなら(再见)。”
他的声音轻松而平静,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普通的拜访。
恺撒收起武器,对着源稚生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带着些许傲然却又并非无礼的笑容。楚子航也收起村雨,对着源稚生方向轻轻点头示意。夏弥则蹦跳着跟上,回头好奇地看了源稚生一眼,脸上还带着战斗后兴奋的红晕。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踏过满地的狼藉与死侍的残骸,身影逐渐消失在壁画厅另一端的通道拐角处。
源稚生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脚下是尸横遍野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他默默地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良久,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重复了一遍:
“さよなら。”
这声再见里,包含的情绪复杂难明。有对强大力量的敬畏,有对未来的隐隐担忧,或许,还有一丝对于这些行事风格迥异、却同样在黑暗中奋战的“同类”的认可。夜色深沉,源氏大厦顶层的战斗已经结束,但东京的暗流,似乎因为这几个人的到来,而变得更加汹涌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