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空（1/2）

高天原夜总会，这座隐藏在新宿区霓虹光影下的庞然大物，在白日里收敛了喧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睡。穿过光怪陆离、尚残留着昨夜狂欢气息的前场，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走在通往员工宿舍的安静走廊上。绘梨衣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可靠的浮木，她那双深玫瑰红色的眼眸好奇又带着一丝怯生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推开员工宿舍那扇略显朴素的房门，室内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楚子航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的村雨，刀刃在从窗帘缝隙透入的稀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幽芒；恺撒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Zippo打火机，金色的头发即使在略显昏暗的室内也依旧耀眼；夏弥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试图打破楚子航那万年冰山的沉默。

然而，今天这里的气氛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就在房间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感和温柔，正是风间琉璃，或者说源稚女。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素雅和服的女子，容貌端庄秀丽，眼神温顺而坚定，是樱井小暮。他们的出现，为这间本就聚集了众多“异常”存在的宿舍，更添了几分奇异的色彩。

看到路明非进来，源稚女和樱井小暮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动作协调地向他微微鞠躬，姿态恭敬而真诚。

“好久不见，路君。”源稚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一种经过世事沧桑沉淀后的平静。

樱井小暮也柔声附和：“路先生，初次相见，我是樱井小暮。”

“呃……好久不见。”路明非下意识地回应，有些措手不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身后，绘梨衣抓着他衣角的手骤然收紧，小小的身体几乎完全缩到了他的背后，似乎在极力隐藏自己。他能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那份紧张与不安——她对与兄长源稚生面容极其相似的源稚女，有着本能的紧张和混淆。

路明非侧过身，轻轻拍了拍绘梨衣紧握着他衣角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极其轻柔的声音安抚道：“绘梨衣，别怕。看清楚了，他不是源稚生哦。”他顿了顿，试图用更确切的词语来解释这复杂的关系，“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是你的哥哥。是不同的哥哥。”

绘梨衣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但她对路明非有着绝对的信任。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从路明非背后探出小半个脑袋，那双瑰丽的红眸怯生生地、仔细地打量着源稚女。她观察得很认真，从眉眼到轮廓，似乎在寻找与记忆中那个威严而稳重的“哥哥”不同的细节。过了好一会儿，她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下来，似乎确认了眼前之人确实并非那个让她感到害怕的源稚生，但依旧没有完全从路明非身后走出来。

路明非这才松了口气，转向源稚女二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话说，你俩怎么在这里？这里……应该不算特别安全的地方。”他意有所指，毕竟高天原本身也是漩涡中心之一。

源稚女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月光下的樱花，带着易碎的美感。“路君不必担心，我们此行并无别意。一是，我想正式邀请你们，如果有空的话，来看我接下来的表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樱井小暮，眼神温柔，“二是，小暮一直想找个机会，亲口向你道谢。若非是你，我们或许……”

樱井小暮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清晰而恳切：“是的，路先生。稚女大人已经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若非您在那关键的时刻及时提醒，出手相助，或许现在……我已经永远无法再见到稚女大人了。这份恩情，小暮永世不忘。”她说着，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路明非被这郑重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习惯性地挠了挠头，摆摆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过于正式的氛围：“哎，都是过去的事了，举手之劳而已，真的不必这么客气。大家……不都算是朋友嘛。”他不太确定“朋友”这个词用在这里是否恰当，但似乎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

一直沉默擦拭村雨的楚子航忽然抬起头，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扫过源稚女和樱井小暮，最后落在路明非身上，言简意赅地问道：“你们认识？”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逃不过师兄这关。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既要隐瞒部分真相，又不能显得太可疑。“呃……认识，算是……之前在日本处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时认识的。”他斟酌着用词，“应该算是……合作伙伴吧。”这个定义很模糊，但至少听起来比“敌人”或者“前恐怖分子同伙”要好得多。

源稚女也适时地微笑道：“正如路君所言。我们与路君之间，确实有一些……合作。如今，我们也不便过多打扰。”他牵起樱井小暮的手，对着宿舍内的众人微微颔首，“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邀请和感谢都已传达，那我们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几位，先失陪了。”

说完，源稚女便带着樱井小暮优雅地离开了宿舍，他们的到来和离去都像一阵微风，悄无声息，却留下了一连串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