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樱之坠(2/2)
所有的死侍都被重力狠狠的压在了地上,它们的脊柱发出开裂般的声音,死侍的骨骼能弹开步枪子弹,但不断增大的重力正压碎它们的骨骼,甚至于死侍们正在被一寸一寸的压入水泥楼板。它们挣扎着,嘶吼着,却无法抵抗这恐怖的力量。
源稚生的脸色变得苍白,汗水从额头滑落,与雨水混合在一起。释放王权对他的身体是极大的负担,特别是在已经经历苦战的情况下。但他必须坚持,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特别了望台,电梯门开,一阵让人头晕眼花的腥风袭来。源稚生回身一枪,水银子弹打入了电梯内,水银蒸汽炸开,死侍们拼了命的爬出电梯,对水银的本能恐惧甚至超过了它们对杀戮的渴望。
趁着这个机会,樱扶着橘政宗进入了电梯,源稚生也返身去向电梯。他的脚步有些踉跄,王权的效果正在减弱,已经有一些死侍试图爬出来,它们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源稚生现在连举起童子切的力量都没有了,开枪用尽了他最后的力量,龙骨状态崩溃,他随时都会倒下。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鸣声,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
源稚生追上了橘政宗和樱,刚想拖住橘政宗的另一条手臂,就觉得眼前发黑。周围的景物开始旋转,脚下的地面仿佛变得柔软而不真实。
橘政宗滑倒了,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连带着源稚生也摔倒了。两个人都精疲力尽,樱的力气支撑不住这两个男人,跟着倒地。冰冷的地面透过湿透的衣服传来刺骨的寒意。
源稚生挣扎着想起身,后背上却忽然剧痛——他输掉了和死侍间的赛跑。尖锐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依旧拼尽全力把橘政宗推了出去,反手一刀刺入死侍的眉心。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出自本能。
樱一跃而起,抓住源稚生的双臂把他扛在背上。源稚生从没想到樱的力量能这么大——他发育的很晚,身体细瘦,因为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而此刻的樱,仿佛爆发出了超乎常人的力量,稳稳地背起了比她高大得多的源稚生。
橘政宗爬进了电梯,樱背着源稚生冲了进去。她将源稚生贴着电梯轿厢的墙壁放下,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在生死关头。樱解下源稚生和自己的风衣腰带,在他的上身上来了一个十字捆绑,这个捆绑会帮助他克服骨折的痛苦。她的手指灵活而稳定,即使在这种时刻,也没有丝毫颤抖。
“关门!快关门!”源稚生嘶哑地吼道,他感觉到死侍正在逼近,危险并未远离。
但樱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顺带着是他的脸,然后是他的手……她的动作温柔而眷恋,仿佛在告别最珍贵的宝物。源稚生在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深情与决绝。
樱的手里藏着一件锋利的刀刃,刀刃割开了源稚生的腕动脉,鲜血喷涌出来溅她一身。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精准得不像是在伤害,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源稚生简直不敢相信。他瞪大眼睛看着樱,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解释。但樱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一刀不是划在挚爱之人的手腕上,而是切断了什么束缚她的枷锁。
樱从源稚生手中抓过西部守望,起身按下关门键,退出电梯,说:“再见。”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波动,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不!”源稚生伸手想要抓住樱,但指尖只碰到了她飘起的衣角。受伤的身体无法响应他的意志,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樱从腰后面拿出射绳枪,一枪打在屋顶,绳子随之收缩,她轻盈得像是燕子那样离开地面,源稚生没能抓到她,随后电梯门关闭。在门缝完全合拢的前一刻,源稚生看到樱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他心碎——有不舍,有决绝,有爱恋,有告别。
源稚生知道自己要失去樱了。樱的身上有他的血液,因此整个东京塔的死侍都会追着她去,这样他才能安全的撤走。她用自己的生命,为他铺设了生路。
“不要……不要……”源稚生已经语无伦次,泪水模糊了视线。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一,那种被撕裂的感觉几乎让他发狂。
“稚生,振作起来!”橘政宗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我们都是你的武士!武士倒下了还有人接替,君主倒下了将无人更换,现在樱倒下了,就由我来接替她的位置,振作起来!跟我走!”
源稚生茫然地点头,但心中的空洞却越来越大。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他更加眩晕,仿佛正在坠入无底深渊。
东京塔的塔顶,樱在风雨里微微摇晃,像是一株柔软的小树,长在了坚硬的铁塔上。她下方全部都是死侍,青灰色的鳞片覆盖了塔身,被皇血吸引,它们全都疯狂了,所有死侍的眼睛都盯着站在天线顶端的樱。它们的鳞片在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照耀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如同某种怪诞的壁画。
每当有死侍靠近,樱就沉稳地扣动扳机,西部守望的怒吼在暴雨中显得格外震撼。炸出的水银蒸汽形成了短暂的阻挡,但这是在狂风暴雨的室外,很快水银蒸汽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了。死侍们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子弹最终还是用完了,樱将左轮手枪插回腰间,拔出了她的长刀。刀身在雨水中泛着寒光,如同她此刻的眼神一样冰冷。她最后在脑海里回想了源稚生的模样——他沉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战斗时坚毅的眼神,他偶尔露出的温柔笑容。她是多么想继续待在源稚生身边啊,但这个简单的愿望,在此刻显得如此奢侈。
她准备从这里跳下去,这样还能吸引一些死侍,与她同归于尽。至少,这样能为源稚生多争取一丝生机。她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东京塔在风雨中微微震颤,仿佛在为她送行。
“休息休息吧,待会我会带你下去找源稚生。”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得与周围的险境格格不入。
樱惊讶地回头看去,发现路明非正站在一边。他不知何时出现的,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看起来并不狼狈,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路明非?你怎么会在这里?”樱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孩,此刻却出现在这个死亡之地,神情平静得可怕。
“呃……这个嘛……以后再说。”路明非摸了摸鼻子,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与他此刻展现的气质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接着路明非转过身去,从腰间抽出了凌霜。刀身出鞘的瞬间,仿佛有一道寒光划破雨幕。一只死侍向路明非扑去,尖锐的爪子在空气中划出呼啸声。路明非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刀,死侍便身首异处,黑血喷溅而出,但在接触到路明非之前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弹开。
这是樱第1次见识到路明非的真实实力,几乎没有死侍能在路明非的面前撑过一秒。他的动作简洁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死侍的要害。凌霜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光闪烁间,死侍如同稻草般倒下。
“数量还真是多呢,那就清场吧。”路明非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开始念诵龙文,那语言古老而神秘,与源稚生使用的龙文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璀璨闪耀的水晶们,听从我的呼唤,我即是永恒,我即是光明。”
言灵·千锋!
空中凭空出现了无数璀璨的水晶,它们悬浮在雨中,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光芒,与这个血腥的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些水晶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利剑,有的如同尖刺,全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伴随着路明非意念一动,所有水晶高速切割起领域里的死侍。水晶划过空气发出悦耳的嗡鸣声,但它们带来的却是死亡。不断的有死侍被肢解,坠向东京塔下,它们的惨叫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厉。黑血如同暴雨般倾泻,将塔身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又如此恐怖的言灵。那些水晶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造物,它们优雅而致命,在路明非的操控下跳着死亡的舞蹈。
没过多久,死侍便被清理干净。塔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风雨的声音和浓重的血腥味。路明非收回了言灵,水晶如同出现时那样神秘消失。他将凌霜插回刀鞘,转身向着樱走去,表情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我带你下去去找源稚生。”路明非说道,向樱伸出手。
樱已经被路明非的实力震惊了,但最终她还是说了一声:“谢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死里逃生的庆幸,更是因为对路明非真实身份的困惑。
“不用谢,走吧。”路明非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某种樱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东京塔下,十几名从火场逃离出来的死侍发现了源稚生。它们从阴影中爬出,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如同饥饿的野兽发现了猎物。
源稚生站在原地,仿佛没有察觉到危险。他的眼神空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樱割腕的那一幕,那种被背叛又同时被深爱的复杂感觉几乎将他撕裂。他失去了太多——忠诚的部下,如父亲般的橘政宗,还有樱。这些失去如同重锤击碎了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信念。
死侍们发出兴奋的嘶吼,向他扑来。它们闻到了皇血的味道,那是它们渴望已久的美味。
就在这一刻,狂暴的重压从天而降,把死侍们压入地面。王权史无前例的二度爆发,这一次简直是暴君之怒。无形的力量以源稚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雨水在下落过程中诡异地减速,仿佛电影中的慢镜头。
死侍们的骨骼在一瞬间变形,然后碎裂。它们被扭曲的重力揉捏和撕扯,陷入沥青地面,地面也在沉降,周围的一切都在震动。巨大的裂缝贯穿广场,地下水管爆裂,水柱冲天而起,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的景象。
源稚生只是默默地站着,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释放了言灵。他的眼中一片空白,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短短几十分钟,也许会成为新娘的人死了,本该扮演父亲的人也死了,源稚生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陷入黑暗,他坚持不住了,倒向地面。
但忽然一只手托住了源稚生。那只手并不强壮,却异常稳定,带着熟悉的温度和触感。
源稚生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人,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樱……樱……是你吗?”
“是我,大家长。”樱轻声回应,她的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庆幸、悲伤、爱恋,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源稚生紧紧地抱住了樱,好像抱住了整个世界。他的手臂是如此用力,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但却无法冷却这个拥抱的温度。在这一刻,所有的疑问和困惑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樱还活着,还在他的身边。
“行了行了,之后你们再慢慢叙旧吧,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路明非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源稚生看向路明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路君?”
“是路君在危急关头救了我。”樱解释道,她的目光与路明非短暂交汇,两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谢谢!”源稚生沙哑着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虽然对路明非的实力和出现时机充满疑问,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好了好了,多说无益,走吧。”路明非挥了挥手,转身望向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执行局的支援终于赶到。
众人开始撤离东京塔,脚步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背后的东京塔依然矗立在暴雨中,塔顶的灯光在雨幕中闪烁,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烈战斗。
源稚生紧紧握着樱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东京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还有什么困难等待着他,无论真相有多么残酷,他都必须坚持下去——为了那些为他付出生命的人,为了仍然留在他身边的人。
暴雨依旧在下,清洗着这个城市的血迹和伤痛,但有些伤痕,注定永远无法被洗去。在这个夜晚,源稚生失去了很多,也明白了许多。成长总是伴随着痛苦,而真正的坚强,是在经历所有痛苦之后,依然能够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