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眼前的年轻人鼻梁直挺，眉眼深邃，上衣染血，裤子撕破，却笑得干净温和。大佬b说过关余是个“靓仔”，但这气质哪像刀口舔血的古惑仔？倒像是豪门出来的少爷。
他甚至怀疑：这小子该不会是差人的卧底吧？
转念便觉得荒谬。大佬b早把关余底细交代过，十年前跟着混码头时才十五六岁，哪有这么年轻的条子？
池水泛起涟漪，方婷的目光也黏在关余身上。阳光勾勒着他的侧脸轮廓，她忽然拨开湿发游到岸边，水珠顺着锁骨滑落。
大佬b和关余不约而同看过去。
注意到两人的视线，蒋天生嘴角微翘。
方婷踩着猫步上岸，腰肢轻摆：“老公你们聊，我去冲凉。”
等她走远，蒋天生才打量关余：“巴闭那单你处理得漂亮。”
“蒋生过奖。”
大佬b连忙帮腔：“阿余跟我十年，从不出错。”
蒋天生叩着茶几：“最近有只癫狗想动洪兴的食盆，我要他永远闭嘴。”
大佬b会意：“交给我们。”
“办妥的话——”蒋天生推过果盘，“请你食西瓜。”
关余却摇头：“蒋生，这次我做不了。”
空气骤然凝固。
大佬b急得拽他衣袖：“发什么癫！蒋生赏饭你都敢吐？”
蒋天生指节发白。拒绝龙头的差事，以后还用在江湖立足？
但关余刚立了功，大佬b又是他手下的猛将……
他最终压着火给关余递了台阶：“总要有个说法。”
关余恭敬地说道：“蒋生，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等了很多年，就是为了能得到你的认可。”
关余心中清楚，直接拒绝并不合适，因此他特别强调了此次机会的重要性。
“但上个月我去黄大仙求签，解签先生说我这半年内不宜离开港岛，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那种地方，他压根不想去。
人生地不熟，毫无根基。
丧彪在当地势力庞大，手段狠辣，贸然前去无异于送死。
智者懂得避险。
更何况，他刚刚除掉巴闭，害靓坤损失两千万，此刻靓坤必定在暗中谋划报复。
“黄大仙的签？”
蒋天生、陈耀和大佬b三人对视一眼。
关余神色严肃：“我一直信奉黄大仙，上次抽到的是下下签，解签先生再三告诫我必须留在港岛，不能外出。”
蒋天生三人一时沉默。
仔细一想，倒也合理。
港岛人向来笃信风水命理，许多人家中供奉神位，黄大仙庙更是香火鼎盛。
而蒋天生、陈耀和大佬b这些江湖中人，本就讲究传统信仰，洪兴源自洪门，历来敬奉关公与五余。
关余低头道：“蒋生，抱歉让你失望了。”
蒋天生虽然心里不悦，但顾及大佬b的情面，加上关余确实立了功，便没再多说。
关余不去，是他自己的损失。蒋天生暗自冷笑。
不过，关余不去，谁能顶上？
此行危机重重，十二堂口的堂主无人愿意冒险，只能从手下挑选。
大佬b推荐了关余，但关余因签文作罢。
恐龙那边推举了生番，但生番鲁莽冲动，不堪大任。
……
会议最终不了了之。
关余让阿boy开车跟着，自己上了大佬b的车。
关余歉疚地说道：“b哥，对不住，让你为难了。”
大佬b摇头：“没想到你会因为签文推掉这个机会……可惜啊。”
关余问：“蒋生是不是想找个既勇猛又有头脑的人去那边？”
大佬b点头：“没错，但现在除了你，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
关余突然提议：“我有个人选！”
大佬b侧头看他：“谁？”
“阿南！”
“阿南？”大佬b眉头一皱。自从巴闭差点伤及他的家人，他对陈浩南已经心灰意冷。
“就是他，”关余语气笃定，“论胆识和智慧，阿南绝对够格。巴闭那件事不全怪他，只是运气差，警察查到山鸡，家伙没带够而已。”
关余为何推荐陈浩南？
因为 巴闭后，损失两千万的靓坤一定会报复大佬b、关余和陈浩南。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让陈浩南去做诱饵。
只能再委屈一次陈浩南了……咦，我怎么说了“又”？
（陈浩南：“…………”）
只要靓坤动手，他就有机会解决对方。蒋天生一直对靓坤不满，若能除掉靓坤，必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一石二鸟！
大佬b陷入沉思。
关余继续劝说：“b哥，南哥跟着您十年了，您最清楚他的为人。这次巴闭的事情他确实有失误，现在一定悔恨不已。不如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大佬b打量着关余，这番话真挚诚恳，看得出是在替陈浩南考虑。
“很好，阿余！”
“之前还担心你和阿南会有摩擦，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大佬b心中欣慰——既有胆识又宽容大度，这样的手下实在难得。
他突然回想起近日萌生的念头：退出江湖。
那次家人险些遇险的画面仍令他后怕，夜里常被噩梦惊醒。
这些年拼搏得来的名利已足够，儿女渐渐长大，他期盼着他们能远离纷争，过上安稳生活。
若由关余接手自己的位置，或许能护住他们往后的日子……
这念头越发强烈，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收敛思绪，点头道：“行，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再给阿南一次机会！”
……
铜锣湾豪情酒吧内灯光 ，乐声震天。
角落的卡座里，陈浩南和兄弟们围坐着，桌上散落着空酒瓶。巴闭任务的失败让他们备受打击，气氛压抑沉闷。
陈浩南沉默灌酒，山鸡神情愧疚，其余人也无精打采地借酒消愁。
“听说关余今天去了蒋先生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