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冻土镇的老钟表匠（2/2）

楼梯口的周明和凌霜冲他们比了个手势，示意外面安全。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下楼，客栈老板娘的房间已经熄灯，只有火炉还在发出微弱的光。

街上空无一人，雪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响。越靠近钟表铺，“咔哒”声就越响，还夹杂着齿轮摩擦的刺耳声音。

钟表铺是栋低矮的石头房子，门口挂着个巨大的摆钟，钟摆却在倒着晃，“滴答、滴答”地往回走。窗户上贴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修世间万物，不修人心”。

“这对联挺有意思。”苏沐月轻声道。

林辰刚要敲门，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一股带着机油和铜锈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进来吧。”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屋里比外面还冷，四处堆满了各种钟表，落地钟、怀表、座钟，大大小小挤在一起，有的指针在正常走，有的倒着走，还有的停在某个时间一动不动。屋子正中央坐着个老者，背对着他们，正在修一个巨大的摆钟，手里拿着把小锤子，“叮叮当当”地敲着。

“你们找我？”老者转过身，他比镇上那个开门的老者还要老，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雪花，眼睛却像钟表的齿轮一样，转动时带着股精准的锐利。

“我们想找时光冰窟的钥匙。”林辰开门见山。

老者听到“时光冰窟”四个字，敲锤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敲起来：“那地方的钥匙，可不是随便给人的。”

“我们要去加固深渊之母的封印。”苏沐月拿出凌霜画的地图，“冰封荒原的老者说，钥匙在您这儿。”

老者放下锤子，拿起桌上的放大镜，仔细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林辰手里的“守护”玉佩：“玄老的后人？难怪能找到这儿。”他站起身，走到一个落满灰尘的落地钟前，伸手拧了拧钟摆，“咔哒”一声，钟底座弹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小小的“时”字。

“这就是钥匙，”老者把钥匙递给林辰，“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带个东西去时光冰窟。”老者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制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姑娘，笑得眼睛弯弯的，“把这个放在冰窟最深处，让她……看看她爹当年没说完的风景。”

林辰接过怀表，感觉沉甸甸的：“她是……”

“我女儿，”老者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哽咽，“三十年前跟着我来冻土镇，掉进了冰封荒原的裂缝里，再也没出来。我总觉得她还在冰窟里等着，等着看我修好这世间所有的钟。”

苏沐月眼眶有点红：“我们一定送到。”

老者点点头，又转过身去敲钟：“走吧，天亮前赶到冰窟，钥匙在子时过后会失效。”

两人拿着钥匙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钟声，所有倒着走的钟突然都开始正着走，指针飞快地转动，像是在追赶失去的时间。

“他这是……”苏沐月回头看了一眼。

“在用自己的真气催动钟表，给我们争取时间。”林辰握紧了钥匙，“快走。”

回到客栈时，周明和凌霜正急得团团转。“你们可回来了！”周明压低声音，“刚才镇子上所有的钟都响了，老板娘说这是老钟在跟他女儿说晚安呢。”

凌霜看着林辰手里的钥匙：“拿到了？”

“嗯，”林辰把怀表小心地收好，“现在就去时光冰窟。”

四人悄悄离开客栈，街上的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只是这一次，每一声都像是在说“一路平安”。

冻土镇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冰封荒原的风又开始刮起来，却好像没那么冷了。林辰握着那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的“时”字被体温焐得暖暖的。苏沐月走在他身边，离火在掌心轻轻跳动，映着她眼里的光。周明和凌霜跟在后面，小声地聊着天，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让人心里踏实。

远处的地平线泛起一丝白光，天亮前，他们一定能赶到时光冰窟。林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铜制怀表，照片上的小姑娘笑得那么甜，仿佛在为他们加油。

或许这就是旅程的意义吧——不仅是为了封印深渊之母，为了守护什么，也是为了帮一个老人完成三十年的念想，为了让一个从未被忘记的小姑娘，看看父亲没能带她看完的风景。

风还在吹，脚印很快被雪覆盖，但他们的脚步从未停下，朝着时光冰窟的方向，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