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风起青萍之末（2/2）

他的回复，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直接援引制度，将林特的要求顶了回去，并把皮球踢给了朝廷。

林特接到回复，气得脸色铁青，在行辕内大骂杨延昭“跋扈”、“目无朝廷”。但他也知，杨延昭所言在制度上并无大错，自己强行要求确实有些越权。他只得再次修书，向汴梁的王钦若添油加醋地汇报杨延昭“抗拒监管”、“把持军械”的行为。

几乎与此同时，王超那边也有了“收获”。他安插的一名参军，不知从何处打探到，杨延昭麾下的“星火营”似乎在进行某种极其隐秘的训练，其驻地戒备森严，外人根本无法靠近。王超如获至宝，立刻将此作为杨延昭“蓄养私兵”、“图谋不轨”的重要疑点，密奏朝廷。

风起于青萍之末。定州城内，杨延昭与王、林二人的矛盾，因为火器配发权和“星火营”的隐秘性，开始从暗流转向明面的碰撞。而北方草原上，真正的风暴，也正在加速酝酿。

十日后，一份来自“锐眼司”最高级别的密报，被以最紧急的方式送到了杨延昭手中。密报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却字字千钧：

「确认。耶律休哥已复出，授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揽南征事。耶律隆庆被削权圈禁。辽主下诏，集结诸道兵马，规模超过去岁。动向……疑似再图中路，然西路亦有异动，疑为疑兵。」

耶律休哥！果然是他！那个最可怕、最老辣的对手，回来了！而且一复出便掌握了最高的军事指挥权！辽国上下同仇敌忾，集结的兵力规模更胜去年！

杨延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耶律休哥的用兵，绝非耶律隆庆可比。他既然敢再来，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且很可能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

“传令！”杨延昭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瞬间传遍节堂，“北疆全线，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所有边军，取消轮休，归建待命！各州县，启动战时管制，物资统一调配！将此军情，立刻通报雄州高帅，以及……定州路都部署王超！”

这一次，他不能再低调了。耶律休哥的重来，意味着北疆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任何内部的掣肘和拖延，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他必须立刻整合所有能整合的力量，包括那个一直试图分他权的王超。

当王超接到这份紧急军情通报时，正在为如何进一步“敲打”杨延昭而烦恼。看着密报上“耶律休哥复出”、“兵马大元帅”、“规模超过去岁”等触目惊心的字眼，他脸上的倨傲瞬间被震惊和一丝慌乱所取代。

他久在禁军，虽未直接与耶律休哥交锋，但也深知此人的厉害。去岁耶律隆庆的惨败，很大程度上就是败在了杨延昭手下，若换做更厉害的耶律休哥……

王超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来到北疆，不仅仅是为了制衡杨延昭，更是要面对一个能威胁到整个大宋社稷的可怕敌人。在这一刻，个人的权欲与整个国家的安危相比，似乎变得渺小起来。

“立刻……立刻去宣抚使司！”王超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本官要与杨太尉，共商御敌方略！”

风，已然从青萍之末刮起，带着草原的腥膻和兵甲的寒意，呼啸着扑向北疆的千里防线。一场远比去岁更加惨烈、更加考验智慧与意志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而杨延昭，将再次站在风暴的最前沿，面对他宿命中的最强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