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绣楼魅影(1/2)
镇子东头那座荒废的绣楼,最近总在子夜亮起微光。不是灯笼的暖黄,也不是烛火的摇曳,是种泛着冷绿的光,像浸在水里的萤火,从雕花窗棂里渗出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
最先发现的是拾荒的老马,他说有天半夜路过,听见绣楼里传出“咔嚓、咔嚓”的声,像有人在用剪刀裁布,又像牙齿啃噬木头。他扒着门缝往里瞅,看见二楼回廊上飘着件白裙,裙角拖在地上,扫过积灰的地板,留下道蜿蜒的灰痕,而绿光就从那裙摆底下漏出来,浓得化不开。
我带着桃木簪子(李婶说这东西能避邪)过去时,正是三更天。绣楼的木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惨叫,像生锈的骨头在摩擦。门厅里结着厚厚的蛛网,网眼上沾着些细碎的布片,红的、绿的、蓝的,像被撕碎的彩虹。墙角堆着座布偶山,有缺胳膊的娃娃,有断了腿的戏子,眼珠都是黑纽扣,却像活的一样,齐刷刷地盯着门口。
“咔嚓。”二楼的声音又响了,比老马描述的更清晰,还混着线轴滚动的“咕噜”声。我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木头朽得厉害,每踩一步都往下陷半分,腐木的腥气里,突然钻进丝甜香,像胭脂混着腐烂的花瓣,腻得人发晕。
二楼回廊的绿光更盛了,源头是尽头那间绣房。门没关严,留着道缝,能看见里面摆着张花梨木绣架,架上绷着块未完成的绣品,针脚密得像虫蛀的洞。而绣架前,站着个穿白裙的影子,背对着门,手里捏着根银针,正往布上扎,每扎一下,绿光就亮一分,“咔嚓”声就响一声——原来不是剪刀,是针尖穿透厚布的脆响。
我刚想推门,那影子突然转了过来。没有脸,白裙的领口空荡荡的,只有两团绿火在本该是脸的地方跳动,像两只悬着的鬼眼。她(或者说“它”)手里的银针突然飞出,擦着我的耳朵钉在门框上,针尾还缠着缕黑发,发梢滴着黏糊糊的绿液,落在地上,“滋”地烧出个小坑。
“偷了我的线,就得用命还。”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绣架上的绣品里钻出来的,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我这才看清,那绣品上绣的不是花鸟,是密密麻麻的人脸,眉眼模糊,却都咧着嘴笑,嘴角淌着绿涎。
后退时撞到个木柜,柜顶的线轴“哗啦”滚了一地,其中个缠着红线的轴子里,滚出张泛黄的纸条:“光绪二十三年,绣娘阿秀,为绣‘百鬼图’,耗血成线,油尽灯枯,尸身藏于绣架下。”字迹被血浸过,边缘发褐,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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