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沧澜书场（1/2）

142. 沧澜书场

青萝巷中段，临水而建，有一家老茶馆，名唤“沧澜书场”。

茶馆门脸不大，黑漆木门，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字迹却依旧遒劲。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是另一番天地。大堂宽敞，摆着十几张八仙桌，长条板凳，此刻已坐了七成客人。茶香混着瓜子花生的焦香，氤氲在空气里。正前方有个半人高的台子，是说书先生的地盘。

此刻，台上空着，台下的茶客们三三两两闲聊，声音嗡嗡，多是镇上的老街坊。跑堂的伙计提着硕大的铜壶，穿梭在桌椅间，麻利地续水。

角落里，一张靠窗的桌子，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青萝镇的私塾先生洛文远，另一个，则是昨日冒雨来访的年轻道人，尘。

洛文远脸色有些憔悴，眼神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忐忑。昨日，他鬼使神差地应了这道人之请，带他去见了沉睡百年的先祖。那道人在先祖床前静立了足足一个时辰，不言不动，只是默默看着，最后，留下了一句“时机未至，需以外力温养神魂”，并给了他一张药方，让他按方煎药，每日以特殊手法喂服。做完这一切，道人便告辞，说今日再来。

此刻，洛文远便是依约在此等候。他心中七上八下，既盼着道人真能创造奇迹，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尘道人则显得平静许多，他慢条斯理地品着粗茶，目光偶尔扫过书场内喧闹的茶客，又或是望向窗外潺潺的流水，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话说回来，尘道长，”洛文远忍不住低声问道，“您昨日所言‘外力温养’，除了那药方，可还需其他准备？先祖她……真的能醒吗？”

尘道人收回目光，看向洛文远，淡淡道：“洛先生不必过于忧心。先祖神魂受损极重，沉眠是自我保护。如今她肉身已复，缺的只是一个引子。药石之力温和，是为滋养。至于能否苏醒，何时苏醒，要看机缘，也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他的话音未落，书场内忽然响起一阵喧哗与掌声。原来，是说书先生上台了。

那是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一拍惊堂木，满堂皆静。

“各位老少爷们，今日咱不说那前朝旧事，也不讲那狐仙鬼怪，单说一件百年前，发生在我们这青萝镇附近的奇闻异事！”老先生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洛文远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尘道人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台上。

“话说百年前，也是这么一个烟雨朦胧的时节，”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地开讲了，“黎明时分，天色将亮未亮，有那起早打渔的乡亲，亲眼所见，天边划过两道奇光！一前一后，如同流星坠地，却带着轰隆巨响，直落镇外那片芦苇荡中！”

台下茶客们屏息凝神，虽多是本地人，对这传说耳熟能详，但每次听来，仍觉新奇。

“当时啊，雾气弥漫，没人敢靠近。直到天色大亮，才有那胆大的渔家少年，撑船入荡，你们猜怎么着？”老先生卖了个关子，吊足了胃口，才猛地一拍惊堂木，“竟在浅滩淤泥中，发现了一具焦黑如炭、不成人形的躯体！”

“嘶……”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