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茶与冰裂纹（1/2）

贾长安回到“归处”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井染成一片暖金色，给青砖黛瓦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归巢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喳。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意外地发现苏青瓷正坐在天井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她似乎刚沐浴过，长发微湿，随意披散在肩头，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浅蓝色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软的烟火气。

“回来了？”她抬起头，声音比早晨似乎温和了些许。

“嗯，随便走了走。”贾长安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石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裤料传来。

“赵哥……他比较热情，没吓着你吧？”苏青瓷提起小巧的紫砂壶，动作流畅地烫杯、洗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茶汤澄澈，散发出清雅的兰花香。

“没有，赵哥人很好，带我见识了不少。”贾长安看着她斟茶的手，纤细，稳定，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苏青瓷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尝尝，朋友送的明前龙井，不算顶好，但还清爽。”

贾长安道谢接过，呷了一口。茶味清醇，回甘悠长，确实能涤荡一天行走的疲惫。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暮色四合的天井里，喝着茶，听着风声鸟鸣，谁也没有再多说话。

这种沉默不再像早餐时那样带着试探，反而滋生出一丝奇异的融洽。仿佛他们之间，无需太多言语，便能共享这份黄昏的宁静。

“西安……和你想象的一样吗？”过了一会儿，苏青瓷轻声问道，目光落在渐渐暗下去的院墙上。

贾长安沉吟片刻，实话实说：“不太一样。比想象中更……有力量。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力量，而是一种沉在底下的，很厚实的东西。”

苏青瓷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极小涟漪：“很多人第一次来，会觉得它旧，觉得它土。你能感觉到‘厚实’，很难得。”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话铃声。苏青瓷起身：“我去接个电话，你自便。”

她走进屋里，声音隐约传来，听不真切，但语调似乎比平时急促了一些，虽然她极力保持着平静。贾长安注意到，她放在石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发送者的备注是“妈”，内容只看清了开头几个字：“你爸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