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废物（2/2）

他的身体似乎因为虚弱和内心的激烈冲突而无法保持绝对的稳定，

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我的手指也因为这微小的晃动而一抖！

“啪嗒！”

一粒白色的药片，从我的指间滑落，掉在了他盖在胸口的薄被上，滚了一下，停在他心口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顾衍的目光，瞬间从我的脸上，下移到了那粒落在心口的药片上。

那粒小小的、白色的药片，落点如此精准，如此刺眼，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一个对他此刻混乱不堪内心的具象化侮辱！

他眼中的冰冷火焰“腾”地一下燃烧到了极致！

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的羞怒、被冒犯的尊严、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自我厌弃，瞬间化为实质的暴戾！

“废物！”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如同惊雷般的低吼从他喉咙里炸开！

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怒和一种……被这意外彻底点燃的、无处宣泄的羞愤！

他猛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不是打我，而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挥向我还端着水杯的手！

“哗啦——！”

玻璃杯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瞬间粉碎！冰凉的液体混合着玻璃碎片，如同炸开的烟花，溅得到处都是！有几滴冰冷的水珠甚至溅到了我的脸上和颈间，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端杯子的姿势，指尖空空如也。

脸上冰凉的水渍滑落，混合着无法抑制的、屈辱和恐惧的泪水。

顾衍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不正常的潮红转为一种骇人的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那滩水渍和碎裂的玻璃，仿佛那不是药片掉落的结果，而是他自身无法掌控的、混乱不堪的内心的外化。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我。

这一次，里面除了极致的愤怒和羞耻，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因失控而起的茫然和更深沉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次咆哮，想用更恶毒的语言将我撕碎。

但最终，他只是极其粗重地喘息着，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精疲力竭的虚弱：

“滚……”

这一次，这个字不再是暴怒的嘶吼，而是像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深刻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狼狈。

我几乎是立刻转身，逃离了这个再次被暴怒和破碎气息笼罩的房间。

身后，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刺鼻的药味、冰冷的湿痕，和一个被自身深渊和失控的羞怒所吞噬的、更加孤寂而痛苦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