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复命（1/2）

绍兴三年七月，临安城迎来了凯旋的岳家军。十里长街挤满了百姓，彩绸悬于屋檐，香案一路从城门铺到皇宫，孩童们捧着鲜花追着军队奔跑，口中高喊“岳将军”的声浪此起彼伏。岳飞身着银甲，腰悬湛卢剑，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虽带着征战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他不时抬手向百姓致意，甲胄上的霜尘尚未拭去，那是洞庭湖水与荆湖泥土的印记。

金銮殿内，气氛肃穆。赵构身着龙袍端坐龙椅，目光落在岳飞身上时，难掩赞许：“鹏举，你仅用半载光阴，便平定盘踞洞庭六年的杨幺叛乱，招降悍将、瓦解贼巢，恩威并施之法，连史书上都少见啊！”他顿了顿，拿起案上的捷报，“荆湖路七州十九县尽数光复，百姓归心，粮草充盈，你立了不世之功！”

岳飞单膝跪地，声音沉稳：“陛下谬赞！此功非臣一人之劳，皆赖将士用命、降将归心，更有张相居中调度、王彦大人筹备粮草之功。”他抬眸望向赵构，眼中燃起热切的光芒，“如今荆湖已定，后方安稳，臣恳请陛下准臣整军备战，早日北伐，迎回二圣，光复中原！”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赵构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目光飘向殿外的廊柱，半晌才缓缓开口：“北伐之事，关乎国本，需从长计议。”他话锋一转，“不过荆湖刚定，湘江沿岸尚有流寇作乱，民心未稳，确需得力之人治理。朕已召回王彦，原想让你二人共掌荆湖路，一主军事，一主民政，相辅相成。”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王彦大人求见！”赵构示意宣入，只见王彦身着知府官袍，面色沉郁地走进殿内，刚行过礼，便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折，躬身道：“陛下，臣年老体衰，不堪重任，恳请陛下恩准臣辞官归乡，颐养天年！”

赵构一愣，随即看向岳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岳飞心中一紧，连忙起身道：“陛下，王彦大人治理荆南期间，政绩卓着，深得民心，荆湖路民政之事，非他莫属。臣愿辞去荆湖军事之职，专心整军备战，待北伐之日，再为陛下效力！”

王彦却头也不抬，声音冷硬：“岳将军不必多言。臣并非不堪重任，只是不愿与岳将军共事。当年卫县之事，臣至今难忘，与其同朝相疑，不如归乡耕田。”他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岳飞心上，也让殿内的气氛愈发尴尬。

赵构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次翁，当年卫县之事，或有误会，鹏举也非有意为之。如今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你怎能因私怨而弃国事于不顾？”

“陛下，臣心意已决。”王彦固执地低着头，“若陛下强令臣留任，臣恐误了荆湖治理大计。”

岳飞看着王彦决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卫县那夜的误会如同一道深沟，横亘在两人之间，难以逾越。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王彦大人治理民政的能力，臣自愧不如。荆湖路民政繁杂，需专人专心打理，臣愿驻守荆湖北路，一面安置流民，整顿防务，一面整军练兵，待时机成熟，再议北伐。如此一来，王彦大人无需与臣共事，亦可安心治理荆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