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雨夜 修改2(2/2)
这绝不是一个二十八岁外科医生该有的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浮现,顾琉沙已顾不得房梁上的孩童,急忙抬起匕首,血淋淋的刀刃倒映出一张精致灵动的小脸,却是少女的脸!
啊——
顾琉沙一把扔掉匕首,惊恐地后退,可后脚跟传来一股温热湿濡的触感,那是女人惨死的尸体,顾琉沙吓了一跳又挪回了原来的地方,这时小孩已经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却幽深而锐利,“你,杀了人!”
“不!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顾琉沙急忙摇头,身体却禁不住一阵虚脱,跌在地上,身后温热的血液浸满了她的双手。
顾琉沙还来不及整理混乱的思绪,小孩便一把抓起匕首,塞到她手上,“抹干净,收好!”
顾琉沙本是避之不及的,但小孩却执意要她拿住,还替她将匕首抹净,顾琉沙搞不懂小孩要干什么,乖乖将匕首收入怀里。
本来杀人凶器理应立刻销毁或找个更隐秘的地方埋好才是,但顾琉沙明白小孩的意思是叫她贴身收好,加上她也觉察到匕首的诡异,所以不亲自保管她不放心。
顾琉沙收拾妥当便开始悄悄打量小孩。
小孩大概六七岁,是个男孩,看上去很瘦很矮,脸上带了一丝菜色,毛发也发黄稀疏,怎么看都是营养不良的,但那双眼却是异常出色,黝黑而深邃,不经意间会透出一股让人信服的魔力,然而这绝不是小孩该有的目光,而且他从房檐上跳下来居然无事,这才让顾琉沙觉得惊惧。
小孩似有所觉,回身看她一瞬,才向木门跑去。
伏在门后看了一会,然后将虚掩的门关好,又转回来,盯着两具尸体抱手沉思。
尸体流的血太多,蜿蜿蜒蜒的就像一条毒蛇般爬向了窗格下,又从木壁里一点点往外渗。
顾琉沙连忙跑过去,将窗户关上,只是在关闭的时候,无意之中看见窗外种了一棵洁白的牡丹花,这时是初秋,已经过了开花的季节,但窗格下的牡丹花却开得十分灿烂。
顾琉沙皱了皱眉也没有多想,急忙把铁栓上好,一转身就看见小孩已经撬起了屋内的床板,那种床是古老的雕花实木床,床底是密封的。
只见小孩翘起床板后又飞快地托起尸体,一手一具,轻而易举就将两具尸体扔了进去,再徒手将厚重的床板盖好。
顾琉沙看得无比惊诧,小孩的气力!还有……他们这是要藏尸吗?但这种方法未免太笨拙了,一把火烧了岂不是更妥当?
小孩回头看她一眼,好像洞察她的心思般,漠然道:“来不及了,他们来了!”
他们?
顾琉沙心下一紧,急忙往外看去,透过木门的细缝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
屋檐上的兽角风铃在秋雨中叮当叮当地响个不停,岩石滩上除了坚硬嶙峋的岩石外什么都没有……或者那些凹凸不平的岩石后面藏了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琉沙又开始紧张起来。
她看着男孩,希望他能说详细点,但男孩只顾收拾地上的血迹,根本没空理她,当顾琉沙再此往外面看,确定没人之后才转身与男孩一起收拾狼藉的凶案现场。
好不容易才收拾干净,从整体上看基本已看不见作案的痕迹,但顾琉沙依旧皱着眉头,因为屋内的血腥味太重了,作为医生,她一闻就能闻见,她走到窗棱下,正要开窗通一下风,却见男孩突然从怀里摸出一颗白色的小丸,他把小丸放到烛台上点燃,顿时,一室清淡的牡丹花香便盈满整个木屋。
顾琉沙暗松了口气,小孩却扭头朝她看来,那双圆黑的大眼深沉而诡异,好像能洞悉一切似的,顾琉沙被这种目光看得全身僵硬。
她怕露出破绽,不敢乱说话,男孩却冷冷地问,“你是谁?”稚嫩的声音透着一丝可怕的冷静,就像一根无形的重锤直抨她的心脏,顾琉沙压抑着心慌,抬头看着男孩,见他一脸肃穆,非要她说清楚不可的表情,顾琉沙微叹了口气,坦白道,“我叫顾琉沙,我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她’。”
男孩眉毛暗挑,顾琉沙的目光却透过男孩看向了远方。
那天的事就好像发生在昨日,她与少女的遭遇何其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毕竟她心中的那个‘负心汉’与她的关系摆在眼前,她不能怨也不能恨,看着那个风似的男人温柔地在她手腕上戴上一条蓝色泪滴手链,她的整颗心都沦陷了,以为他们的禁忌之恋会一直埋藏在二人心底,但那人送了她手链后却突然失踪了。
可笑的是他的未婚妻却带着人马找上了门,争执之间,手链散落,一颗一颗湛蓝的泪滴叮叮咚咚地在光滑的大理石上弹跳,她脚下一滑撞到台角一命呼呜了,几经辗转又来到了这里。
少女那双绝望的眼眸,或许只有她才能读懂,她没有同情也没有悲悯,有的只是感同身受,顾琉沙觉得可能是她悲伤的眼神让少女临时改变了主意,不但没有杀她,还让她寄居在她体内。
至于少女的灵魂在哪里,便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不过顾琉沙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此生都无缘再见那个风似的男人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顾以森。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陷入了沉默,一屋安静而诡异,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大地,狭小的窗格透出朦胧的光,就在这时,木门‘彭’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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