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彻底激怒(1/2)
李求立刻向她身后行了个标准的单膝跪,顾琉沙也跟着转身跪下,目光所致是一双玄色的纹云皮制战靴,上面沾了片细小枯叶,似曾相识的样子。
顾琉沙的心没由来一阵惊慌。
“哦,你来了。”低沉清冷的声音有种叩击忍心的魔力,语速不紧也不慢,连语气都是极轻松平常的,但顾琉沙就是忍不住心慌。
“主子,树林里死了人,是我们的战士,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李求没有起来,声音略微有点颤抖。
周遭的空气好像骤然下降般,顾琉沙下意识放慢了呼吸,老老实实地跪着。
那人没有说话,径直往营帐走,在经过她身旁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淡淡的青草味萦绕她的鼻尖,她看见地上的小雏菊悄然滑落了一片花瓣,玄色的战靴绕过了那片花瓣。
那人终于进去了,顾琉沙只觉浑身被冷汗沾湿。李求站了起来也跟着进去,临末又转身,语气略带不悦,“还不赶快跟上!”
“是。”顾琉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借着掀门帘的动作,顾琉沙飞快往里瞥了眼。
营帐的烛火已被点燃,一室低调而奢华,全都是玄黑的暗沉色调,就好像那人给人的感觉,冰冷而黑暗,他正歪在最里面的一张紫檀木雕苍鹰的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与周遭氛围毫不相搭的猫尾草。他的双目狭长而冰冷,眼角略微上翘,透着一丝淡淡的红,看她时仿佛夹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杀意,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顾琉沙刚一接触那道目光便低下了头,心如捣鼓,看不出他的喜怒。
“人是不是你杀的?”平淡的声音好像来自幽冥的魔鬼,男人直接开门见山,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顾琉沙‘咚’一声跪下,布满血迹的小脸刷地白了,“民、民女什么都不记得了,一醒来就、就发现身旁有一具尸体,民女什么都不记得了……”说着脑袋径直往地上磕,露出头顶被污血染湿的绢布。
男人轻嗤一声,身体微微向前倾,“下手倒是狠!”这话也不知是在说凶手下手狠,还是……别的。
顾琉沙抬起头时,脸上一片苍白,本就受伤的脑袋又添了一抹青红的瘀肿,澄清的双眼透着一丝淡淡的倔犟,好像在无声诉说‘我是清白的!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抵死不认’的神色。
男人沉默地用猫尾草轻扣着躺椅,若有所思地打量顾琉沙。
李求双目微垂,抿了抿唇,似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一室沉默,微妙的气氛充斥着浓重的压抑。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连串脚步声,“主帅,赵蚺将军有要事禀告!”
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猫尾草,懒懒地以手枕头,“准。”
门帘被撩起,赵蚺提了一个小孩大步流星地跨进营帐,锐利的鹰勾眼一下子就落到顾琉沙身上,微不可查地‘哼’了声,“主帅!森林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加上李将军发现的,一共两人,都是卑职的属下!卑职怀疑他们的死是这个诡异的孩童所致!”
说着他把凸凸往地上一扔,凸凸忽闪着大眼,泪眼汪汪,他仍不能活动,保持着坐立的姿势,那双黑不溜秋的大眼一直往男人的方向看,黝黑的瞳孔微微一缩。
顾琉沙心中骇然,偷偷瞥了眼男人,不料他也正好朝她看来,四目相对。
那人似笑非笑,目光却异常锐利,好像一眼就将她凌迟得无所遁形。
顾琉沙顿时如遭雷击,脸上却冷冷地瞪着赵蚺,“你胡说!民女年幼的弟弟怎么会杀人?!他只不过是一个六岁孩童,试问又怎能杀死您的部下?还望主帅大人您明察!”
“巧言令色!谁知他是不是奸细派来蒙骗大家视线的!他深夜一人跑到那种鬼地方,不是意图不轨又是什么?而且他居然能逃过重重的巡卫,可见不是一般孩童!要知道,主帅当年只手打败贵国的第一勇士,才不过五岁!”赵蚺冷笑道。
本来他见这个女人有几分姿色,又是敌国女子,便抓来打算孝敬主帅大人的,不料人未献上去便出了这等意外,真他妈晦气!
一想到主帅大人,他又小心翼翼地看眼榻上的男人,见他并无不悦之色,便转头对顾琉沙厉言一指道:“说!你们到底是谁?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民女是谁,将军您不是很清楚吗?我们姐弟本住在岩石滩上,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却被您莫名其妙地抓来!民女倒想问问你们到底是谁!”
顾琉沙目光如炬,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巴掌大的脸苍白却不屈,那双沉静的眼眸如深山里的寒潭般纯净摄人心魂,让人莫名就会相信她的话。
赵蚺脸色微微一变,有种被人戳破心思的窘迫,大刀噌一声便脱鞘而出,“放肆!区区一敌国叼奴竟敢用这种语气和主帅说话!”
说罢刀尖一挥,直往她刺来,顾琉沙略抬下巴,冷笑道,“说不过就想杀人灭口么?贵国的处事方式也真让民女大开眼界!抓拿凶犯尚且讲究证据,你无凭无证便一口咬定民女的幼弟杀人,这样,如何让人心服口服?”
利剑猛然一顿,赵蚺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杀了她的话,他们瀎濛便被人蒙上草菅人命的恶名,不杀却又难掩他心头的愤怒!
正犹豫不知如何是好,躺椅上的男人却懒懒地抬了下眉眼,扫了顾琉沙一眼,笑道,“赵蚺,既然她要心服,便用能让她心服的法子。”清冷平淡的话语如羽毛落下,狭长的丹凤眼甚至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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