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期待(2/2)
临末,李求左右四顾,细眼滴溜一转,才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说:“这是主子的产业……之一,听说这里正缺一个坐堂大夫呢!”
顾琉沙的脑海突然想起方才在马车里的一幕,貌似是她先扑过去的,回想方才她脸上的表情,应该是饥渴难耐,亟不可待的吧?试想一百金失而复得,谁不饥渴!只不过看在那家伙眼中,恐怕又是一番误解了,真是半世英名一朝丧!
莫非换了副皮囊,连带脑子都不好使了?
所以当顾琉沙在听见李求说药堂是焱印的并且药堂缺大夫时,她也无动于衷,不是她不心动,而是她此刻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连带那个手镯也不敢索取了,得丢一丢,待此事淡了,再徐徐图之。
掌柜及一群下人早已在药堂门口恭候,正诚惶诚恐地迎接焱印进内。
虞姬是那种比狐狸精还妖媚的女人,勾人的眼角处划出一条长长的蔻丹胭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妩媚了,举手投足间对男人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一见焱印走来,半个身子便挨了上去,焱印却侧身避了开去,虞姬也不恼,只朝顾琉沙淡淡地扫来,初看先是一怔,继而嗔道:“难怪王爷不来找虞姬,原来是家有美婢!”
焱印转身看眼顾琉沙,笑着对虞姬,道:“再美也不及你有情趣的美。”
虞姬身旁的侍女下巴微一扬,得意地朝顾琉沙笑了笑。
对莫名躺枪的自己,顾琉沙感到很无奈,脸上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他们谈论的一切与她毫无瓜葛。
四人在掌柜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雅间,焱印将药方递给掌柜,掌柜立刻命人张罗,期间还让人捧来一套茶具及各式各样的小食,虞姬的侍女站立不动,雅间里又没有别的下人,于是烹茶的活计便落到了顾琉沙手中。
顾琉沙驾轻就熟地从茶格里挑了一种特级柑普,便开始沏茶。
她的动作十分优雅,目光也专注传神。
焱印挑着眉看向顾琉沙,窗格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顾琉沙的双眼上,让她专注的眼神似带了点朦胧的色彩,焱印的脑海突然便闪过方才她在马车上扑向自己的一幕,她的唇……似乎还可以接受,软软的,带了点香甜。他从不让女人靠近自己,但那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扣住了她。
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焱印瞬间沉下了脸,或许他该好好思考一下,如今的状况。
五年前的事,一直是他介怀的,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他不允许自己与别的女人有任何瓜葛。
顾琉沙没看焱印,所以也就不知道他的细微变化,她只盯着桌面糕点看,四四方方的小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与水果,有蟹肉糕,有虾子丸,还有白贝酥……这些都是她爱吃的东西,前世她生于远海,海产品一直是她的挚爱,自她出事之后,她许久都没吃这些点心了,听闻瀎濛的帝京离海甚远,这些东西运过来应该不容易,相应地,价格也不低吧。
哎,有钱就是任性!
虞姬觉察到顾琉沙的目光,故意在她面前吃得津津有味,一面和焱印倾诉钟情,一面挑着糕点吃,却每样只吃一口便放下。
见焱□□不在焉,她‘啪’地放下筷子,“三爷,奴家跟你说的话,你可曾听见了?”
焱印轻抿了口茶,目光微垂,“你刚才说什么了?”
“奴家说的是,这位便是你从胡国带回来的军妓么?”语气带着浓浓的刺儿味。
焱印却也不怒,而是看着顾琉沙。
顾琉沙大大方方地点头道:“没错,正是奴婢。”
虞姬没想到顾琉沙会如此坦白,此刻倒不知该说什么了。她身边的侍女却鄙夷地‘啊’了声,“三爷居然把这样的人带在身边?!”
顾琉沙本不想与这样的人计较的,但见这两个女人处处挑刺儿,她不奉陪岂不是太对不起人家的一番好意。
顾琉沙从上到下扫了她们一眼,又从下到上再扫一眼,才笑眯眯地道:“大家彼此彼此吧。”
虞姬脸色一沉,端起的茶杯顿时没有喝的兴致,她拉起焱印的衣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爷身边的丫头果然个个都伶牙俐齿,真是让虞姬大开眼界,只不过虞姬看这个丫头好像有点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身后的侍女顿时一拍手掌,“是杜家大小姐!她也熟稔烹茶之道!”
焱印食指轻扣着桌面,脸上仍是那副懒散不羁的笑,但眼底却一片冰冷。
虞姬脸色一白,慌忙跪下,“奴、奴家僭越了。”她的侍女更是吓得差点晕了过去,连忙跟着磕头跪下,浑身抖得连句话都说不出。
方才一时气愤居然连焱三爷的规矩都忘记了,听闻就在上月,九勿园还为此杖毙了一个丫头,白氏也曾下令禁止下人私下妄议那事,如今她们当着正主的面提与那事有关的人,这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
焱印目光平静,笑容看上去也与平日无异,但越是这样,虞姬便越惊慌,“三爷,奴、奴家再也不敢了!”
只她话刚落,焱印便淡淡地笑道:“虞姬,你我相识多年,我以为你是个知情识趣的,不想你也是那等痴心妄想的女人,我当初不是早跟你说过,逢场作戏可以,这是你情我愿,但千万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不是你的就不该强求。”
他笑了笑,笑得异常慵懒,也异常残酷,“你起来吧,我看,以后我们也没必要再交往下去了。”
“爷!”虞姬惊恐地大叫,但看见焱印平静的目光,她便知她已无力换回了,她知道这个男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将她放在眼内。
虞姬颓然地坐在地上,两行清泪默默淌下,没错,当初她接近他是抱了一点奢望,奢望这个男人能看她一眼,尽管她表现得很不在意,但五年了,五年!她的青春,她的年华……
虞姬面如死灰,呆呆地坐在地上,不过虞姬不愧是虞姬,她既能从这里跌倒便能从这里重新站起来!
很快,虞姬便抹掉脸上的泪水,身子站得趣÷阁直趣÷阁直的,她戏谑地对焱印笑了笑,又瞥了眼顾琉沙,道:“是的,不是你的就莫强求,同样的一番话,虞姬回赠给王爷。”
说罢她以袖掩嘴,仰天长笑一声,便洒然离去。
她的侍女向焱印磕了个响头,也颤颤巍巍地跟着走了。
顾琉沙看见虞姬笑得时候,眼角处滴下了一颗晶莹的泪,她看得心中发堵。
那时她何尝不是痴心妄想,妄想能与自己的亲生哥哥比翼双飞,如今世事轮回,同样的事会再次发生吗?想起方才在马车的一幕,不可否认,那时她的心在砰砰直跳,这是她一直以来刻意忽略的东西,每次这男人出现,她的内心是否也在期望着什么呢?
意识到这种危机,顾琉沙越发渴望能尽快存够赎身的银两,再不幸,到了那种沉沦不能自拔的境地,她还可以有远走高飞的选择。
所以她必须取回手镯,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解决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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