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陌路 一（2/2）

“吓死我了，你这个笨蛋，你知不知道你一进门就晕了，全身的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还一直跟着了魔一样抽搐，嘴里说着胡话，我差一点以为你要见上帝去了，呸呸呸，见什么上帝啊。”苏菲在一旁叽叽喳喳乱叫，又说：“你知不知道你都晕了两天一夜了？”

我“嘿嘿”一笑，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梁子杰见我要起身，哄着：“乖乖躺着，哪都别动。”

我用眼神示意了下纸杯，他扶起我的脖子，又喂了我半杯水。

我虽醒了，可那些如同梦魇般的记忆还是在脑海中不眠不休，难道我恨她已经恨到连做梦都在诅咒她不成，我没这么不道德吧？

这么想时，心不由激荡起来，隐隐觉得呼吸也变得压抑了。

我怀揣着不安，墓地、心脏病、死亡、照片，这些道具变得有棱有角，病房的空气开始污浊不清。

我喃喃自语：“我梦见晓丽死了，在墓地，我看见了晓丽。”

苏菲对梁子杰嘀咕：“可能高烧没退，还有点神志不清。”

头疼得翻江倒海，我一直听到方晓丽在呼唤我，一遍又一遍，方晓丽说，琪琪，我在这里，好冷，你可不可以来看看我……我不理她，我说那个地方既然那么冷，你怎么不跑我怀里来呢。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毫无证据可寻的噩梦罢了。

不，不是梦，是事实，我从床上挣扎起来，闹着要见方晓丽。

墓碑、照片、笑容、时间，当这一切真实出现在眼前时，我瘫坐在地上。许久之后，匍匐在墓碑前失声痛哭。

我断断续续哭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知道吗？我恨了你六年，你知道这六年对我而言有多漫长吗？我真的不知道傅常川与你自小订下过婚约，我不知道你生病了，你为什么把我变成坏人，为什么……”

苏菲蹲在我身边，不停安慰。

我撕心力竭：“不，她怪我，不然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病了，又怎么会不告而别，怎么会把自己心爱的人拱手相让，她就是要我像现在这样难过自责。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把他还给你，一定离你们远远的，一定消失在你们眼前的。”我扇了自己一耳光，忍不住又扇了一耳光，梁子杰和苏菲阻止我，我推开他们，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然后两只手被他们抓住了。

我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也忘了怎么回到的病房，当意识恢复的时候已夜色深沉。

梁子杰趴在床边睡着了，过往的记忆如潮汐涌来，我起身，站在窗户前，接二连三的救护车交替进出，我呆望着，才明白，原来生命远比我们想象的脆弱得多。

梁子杰站在我身后，替我披上外套，与我并排而立，一只手揽过我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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