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尘埃落定与新的“起点”（2/2）

“这碎片，是个麻烦，也是个……钥匙。”林凡将碎片随意抛了抛，似乎并不在意其可能的价值与危险，“影蚀想要它，巡天司也想得到它。但你们，包括陈玄胤，甚至你们巡天司更高层，恐怕都不完全清楚，它真正要打开的，是什么‘门’，门后，又藏着什么‘东西’。”

他目光扫过三人：“把你们知道的，关于影蚀的一切，关于巡天司对‘噬星魔钥’的调查与推测，关于北荒废墟，关于一切不同寻常的、可能与古老禁忌、邪神崇拜、空间异常相关的事件、传闻、遗迹……所有，一切，都说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岳千山和钱富贵生不出丝毫隐瞒的念头。

“晚辈……遵命。”岳千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从自己奉命加入“猎影”计划说起，讲到这些年来巡天司对影蚀组织的调查成果（虽然有限），讲到司内对“噬星魔钥”的几种主流推测，讲到北荒废墟中几处被标记为高度危险、疑似与古老邪物或失落文明有关的禁地，也讲到了一些零星的、未经证实的、关于“门”、“祭坛”、“苏醒”的诡异传闻……

钱富贵为了活命，更是搜肠刮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他修为不如岳千山，但身为天工阁专司资源调配与后勤的执事，人脉更广，消息更杂。他补充了许多岳千山不知道的细节，比如巡天司内部某些派系对此事的态度分歧，比如司内资源向“猎影”计划倾斜时引发的暗流，比如他偶然听说的、关于影蚀组织可能在北部废墟深处，进行某种大规模“血祭”仪式的模糊情报，甚至还有他私下交易中，听到的一些关于“流沙界”更深处，存在不稳定空间裂缝、偶尔有诡异低语传出的流言……

冷锋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自己潜伏黑风堡时获取的、关于影蚀外围人员活动规律、物资运输路线等信息。

林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提问，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将听到的无数琐碎、矛盾、模糊的信息，抽丝剥茧，去伪存真，整合成一幅逐渐清晰的图景。

时间一点点过去。厅室内，只有岳千山、钱富贵、冷锋三人交替叙述的声音，以及林凡手指敲击石桌的笃笃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当三人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讲述完毕，口干舌燥，心神俱疲地停下时，厅室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林凡停止了敲击，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安全屋厚重的墙壁，看向了无尽虚空的深处，那冥冥中正在苏醒、散发着饥渴与恶意的方向。

“血祭……空间裂缝……古老的低语……‘钥匙’聚集……打开‘门扉’……迎接‘主宰’的回归……”他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让岳千山三人不寒而栗。

“原来如此。”林凡似乎理清了一些头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看向忐忑不安的三人，又看了看手中沉寂的碎片，以及地上那层灰烬。

“陈玄胤已死，此地已暴露。”林凡站起身，淡淡道，“巡天司很快就会察觉异常，派人前来查探。你们三个……”

岳千山和钱富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锋也握紧了拳头。

“今日之事，你们可以如实上报。”林凡的话，让三人都愣住了。

“如实……上报？”钱富贵结结巴巴，难以置信。

“就说，陈玄胤勾结影蚀，私炼邪傀，事情败露，意图杀你们灭口，被神秘高手击毙，形神俱灭。神秘高手取走了‘噬星魔钥’碎片，不知所踪。”林凡平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既成事实，“这玉简中的记录，足够作为证据。安全屋阵法的异常启动与平息记录，也可作为佐证。”

他看向冷锋：“你带我来此，是奉命行事，途中被我所制，身不由己。之后见陈玄胤欲行不轨，暗中留下证据，并与岳、钱二位道友一同反抗，不幸被陈玄胤所伤，幸得神秘高手所救。如此，功过相抵，巡天司纵然疑你，在确凿证据面前，也难重罚，反而可能因揭露内奸、保留有用之身而有功。”

他又看向岳千山和钱富贵：“你们二人，临危不惧，揭露阁老罪行，虽力有不逮，但忠勇可嘉。配合冷锋，将此事前因后果，连同陈玄胤的罪证，一并上报。巡天司此刻正值用人之际，内部又需清理门户以正视听，不仅不会罚你们，或许还会有所嘉奖，以示公正。”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这一番说辞，不仅将他们三人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还变成了揭发内奸、忠勇可嘉的功臣？而且逻辑上似乎……还真能自圆其说？毕竟陈玄胤确实死了，死无对证，而玉简中的证据确凿无比！

“前……前辈，那您……”冷锋喉咙发干，忍不住问道。他不明白，这位神秘前辈为何要如此“帮”他们？甚至不惜将击杀陈玄胤的“功劳”让给一个子虚乌有的“神秘高手”？

“我？”林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自然要去看看，影蚀和你们巡天司，还有那‘门’后的东西，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碎片，”他掂了掂手中的暗金碎片，“既然是个麻烦，也是个线索，我便带走了。至于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念头。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林凡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就在三人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如同幻影般，缓缓淡化，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涟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就仿佛他从未存在过，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离奇而恐怖的梦境。

厅室内，只剩下岳千山、钱富贵、冷锋三人，面面相觑，看着地上那层混合的灰烬，看着手中冰冷的墨玉玉佩，看着空荡荡的石桌，以及那依旧“凝固”在林凡之前所立之处、尚未解除的、丈许方圆的绝对“禁区”，久久无言。

尘埃，似乎已然落定。

但他们都清楚，这或许，只是一个新的、更加波澜诡谲的、风暴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