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流沙深处（2/2）

又一步踏出，前方是一道横亘数十里、不断扭曲蠕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带。裂隙中，隐隐有混乱的空间乱流和破碎的法则碎片涌动。林凡脚步不停，身影仿佛变得虚幻，直接“走”进了那空间裂隙带。那些足以将寻常炼虚修士都撕成碎片的空间乱流，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平滑的“墙壁”，自动分流、绕开，仿佛他行走的，是一条早已铺设好的、绝对安全的“道路”。

再一步，前方是一片诡异的、光线完全扭曲、神识陷入泥沼的“虚空盲区”。这里，连流沙界最基本的方向感都会失去，一旦陷入，很可能永世迷失。林凡却仿佛能“看”到那混乱光线与扭曲空间背后的、真实不虚的“脉络”，他的身影在其中几个闪烁，便已轻松穿出，将那令人绝望的“虚空盲区”抛在身后。

他就这样，带着一个重伤濒死的慕雪寒，在流沙界这绝地深处，如同闲庭信步。狂暴的罡风，诡异的流沙陷阱，不稳定的空间裂隙，扭曲的虚空幻象，致命的能量乱流……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都仿佛变成了无害的背景板，甚至连让他脚步稍微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怀中的慕雪寒，依旧昏迷。但或许是因为林凡行走时那奇异的状态，或许是因为他自身那内敛却又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的“存在”特质，慕雪寒体内那狂暴肆虐的“九幽蚀骨掌”掌力，侵蚀的速度，似乎……微微减缓了那么一丝。而她苍白如纸的脸上，那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似乎也稍微舒展了那么一点点，只是依旧毫无血色，气息微弱。

不知“行走”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十步，或许已跨越了寻常炼虚修士也需要耗费数日、甚至冒着极大风险才能穿越的、流沙界深处的恐怖距离。

前方，那永恒涌动的、光怪陆离的砂海与破碎光影，开始变得……不同。

空间的扭曲更加剧烈，光影的破碎更加彻底，仿佛整片区域的空间结构，都被某种可怕的力量反复撕扯、揉碎、然后又以一种极其脆弱、混乱的方式强行粘合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带着古老、阴冷、死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腥气的能量场。这能量场与“九幽蚀骨掌”的掌力性质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磅礴，也更加……混乱与危险。

而在那极度混乱、扭曲的空间与光影的“背后”，在林凡的感知中，那处奇特的“能量聚集点”与“信息纠缠节点”，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标识着方位。

目的地，到了。

林凡的脚步，停在了一片看起来与周围并无二致、同样是扭曲光影与涌动砂砾的虚空之前。但在他的“眼中”，或者说，在他那超越此界的感知里，眼前这片虚空，存在着一道极其隐蔽、极其复杂、与周围环境几乎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古老而强大的空间禁制与幻术迷障。

这禁制与迷障的层次极高，蕴含着古老而精妙的阴煞、死寂、幻灭法则，若非对空间与能量有着超凡入圣的理解，或者拥有特定的破解之法，即便是炼虚后期、乃至合体期的大能，也极难发现其存在，更别说进入了。强行闯入，只会触发禁制，被卷入更加狂暴的空间乱流与阴煞死气的绞杀之中，形神俱灭。

厉无涯追杀慕雪寒至此，恐怕也并非偶然。或许，他便是感应到了此地与他功法同源、且可能藏有能彻底化解“九幽蚀骨掌”反噬、或者能让他功法更进一步的宝物或传承，才会一路追杀而来。慕雪寒逃到这里，恐怕也是存了借助此地复杂环境，或者干脆闯入禁制，同归于尽、或寻求一线生机的心思。

林凡看着眼前这古老而强大的禁制，平静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伸出手，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也没有掐诀念咒，只是用那握着青铜长剑的手，将剑尖，对着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扭曲的虚空，轻轻一点。

动作随意，仿佛只是随意用剑尖点了点空气。

然而，就在剑尖触及那片虚空的刹那——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眼前那看似与周围无异的、扭曲的光影与涌动的砂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那古老而强大的、足以阻拦炼虚甚至合体大能的空间禁制与幻术迷障，就在这轻轻一点之下，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从剑尖触及的那一点开始，迅速崩解、消融、露出了其后隐藏的、真正的景象。

没有剧烈的能量冲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甚至没有引起周围环境的任何异常波动。

那困扰、阻挡了无数可能存在于此的探索者的古老禁制，在林凡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禁制之后，并非什么鸟语花香、灵气氤氲的洞天福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更加死寂、更加阴冷、更加……诡异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