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巧遇(1/2)
新年那天早上吃完饺子王艳就借口有事先走了,宋远桥和许江玲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今天去鸿山公园玩一天,两人把碗筷洗干净就出门了。望着拒霜湖粼粼的波光,许江玲感叹道:“这要是在家里,肯定满湖面都是滑冰的小孩子,这里连棉袄都不用穿。”
宋远桥扳着她的肩膀说:“别感慨了,赶紧走吧,明年回家过春节,让你穿红棉袄当新娘子还不行?再过几年咱的孩子也能滑冰了。”
两人嬉闹着往西大门走去,路过周先生纪念馆的时候,宋远桥只知道周先生在教育部当过官,在北大教过书,后来到上海卖文为生,不知道和本校有什么关系,就好奇地问了许江玲一句:“周先生也在我们学校干过?”
许江玲跟要说什么秘密似的左右看了看,才对宋远桥说:“周先生在我们学校只干了三个多月,就被当时的林校长和顾教授等人赶走了。据说周先生三个多月被逼着搬了好几回家,最厚搬到地下室住了,那日子还能过吗?所以就走了呗。”
“那还费那个劲办什么纪念馆?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不是啊,纪念馆是解放后才办的,那些校长、教授都不在学校了,再说林校长据说抗战时在南洋当了汉奸,顾教授文革中‘梦见’毛主席的日记你知道不?这些人最后都证明自己算不上好人。倒是周先生在情书里写自己晚上尿尿在瓶子里,然后从窗户扔出去,让人觉得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
徐江玲见宋远桥对这些不感兴趣,就转移话题说:“事实证明好人总是不得志,坏人才能越混越好。你看你和徐江上就春风得意,邹民那样的老实人就动辄得咎,好不容易这会跟上形势了,最后又同情心泛滥,把自己弄得两边不讨好!”
宋远桥奇怪地问:“徐江上怎么成坏人啦?我看大哥挺好的呀?邹民出事的时候他专门请假跑上海去看他呢。”
“你以为非得像电视上那种坏事做绝、六亲不认的才叫坏人?”
“那什么样的才叫坏人?随地吐痰、乱丢垃圾?”
“哼!就你和许江上这样的都叫坏人!”
“呵呵,我怎么啦?英勇的人民解放军战士,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员。像坏人吗?”
“我问你,你和那个齐三林什么关系?”
“战友啊,怎么啦?”
“战友!我看你就是个狗腿子,就像那个赵公子身边的狗腿子一样,齐三林要是也去强抢民女,你肯定得跟着当打手!”
“这你都知道,无怪乎人家说找媳妇要找个笨女人。那大哥又怎么坏啦?”宋远桥有点心虚了,马上祸水东引。
“他更不用说了,自打工作以后,每天就琢磨着怎么出成绩往上爬,去年刚混上正科的时候,尾巴都快伸到银河里了,跟我说话都带着官腔。”
“许江玲同志,您是不是又到了生理周期了?”
“讨厌!大桥,我跟你说真的,我知道你很不容易,但是我总是担心你这样会出事。春天的事情证明有些事一旦卷进去就身不由己了,天一样大的官,说打倒不就打倒了。靠着别人总是不踏实,说不定哪天就祸从天降。”
“好啦,大新年的,就别杞人忧天了。你不是说带我去公园玩吗?赶紧地吧。”
亲人之间聊天就是这样,哪怕说的是联合国的事,说着说着就能扯回到自己家里,许江玲被宋远桥一说,也觉得大年初一就开批判会很不合适,两人继续朝校门外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许江玲又改主意了,她问宋远桥:“要不咱们回去从普陀寺那儿去植物园吧,有条小路可以直到五老峰,过了五老峰就是植物园了。但是路不好走,还有点远,我要是走不动了你得背着我。做没做好心理准备?”
宋远桥不知道许江玲今天是怎么了,但是许江玲越是脾气不好自己就越要迁就她,他很顺从地说:“你说的这些地方我都不认识路,我听你的,走到哪儿算哪,你走不动我肯定背你。”
两人从西北门出了学校,宋远桥眼巴巴地望着外面的公交车总站,心里祈祷着许江玲能改主意坐车走。许江玲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宋远桥的诚意,领头从睡莲池边直接进了普陀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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