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陈尚武(1/2)
宋远桥一家吃完晚饭妈妈和大妹妹收拾桌子,宋远桥拿出钱让他小弟弟宋远彴到小卖部买两包红旗烟招待人。烟还没买回来,要招待的人就陆续来了。他们听说老会计和支书出面朝陈家要当兵的名额都很高兴,几个年轻的纷纷表示如果姓陈的不识相,就揍他娘的。
宋远桥的大伯宋德楷用烟袋锅敲了敲桌子,“看把你们能的,严打你们知道不知道?听说上海大干部家的小孩都枪毙好几个,共产党还怕你们头硬!我看这事一定得跟他们陈家闹一回,但是不能先动手打人,不能把让他家有理讲。支书再护着我们也没用,人家县里、市里都有人,没理讲我们对不过人家姓陈的。要是支书他们说不好这话,到时候全家都去,堵着不让他们家出门,他家估计不敢动手,要是他们敢先动手,打哪个就把哪个抬去乡里医院,再到乡上宣扬村长家打人。”
“这也太窝囊了吧?”
“人家能不说我们家孬?”几个年轻的很不乐意这样。
“你们知道个屁,图一时痛快把人打了,不要拿钱给人治伤,蹲班房吗?那个出钱?哪个去蹲班房?也就是现在,我们还能和他家对着来。搁文革时候人家光是看你不顺眼,一个电话就把乡里民兵叫来捆你去游街批斗。”
第二天一早,老会计在村口拦下了骑车的村长。“他大哥,你这是干嘛去呀,急匆匆地?”
“去老二家,他战友从江南带了点螃蟹给他,这不喊我去尝个新鲜吗!叔,要不你也一起去?我驮着你。”
“螃蟹有啥好吃的,前几年还到处都是,咱不都拿碓臼揣了做螃蟹豆腐吗?也出鬼啊,这两年说没就没了,一个也看不见了。”
“听立山到农工部培训回来说现在用的棉花药太多了,以前就棉花地用,现在稻子、棒子、豆子,除了山芋哪样庄稼一季不打几回药?说是叫有残留,跑水里把螃蟹这样娇妙的东西都给药得绝种了。”
“哦,是这回事啊!说到立山,我听大桥说立山不当兵啦,还要回村里当他那个青年支书?”
陈尚德心说这个老东西,绕半天还是说这事,就知道你们这窝姓宋的憋不出个好屁,看这架势只有把农技员让出来了。嘴上却骂自家儿子,“立山就是让他妈给娇惯坏了,听他二叔说当兵要吃很多苦,比种地还要累人,就给吓回来了,死活不当这个兵了。你说这把人家大桥弄得不上不下的,我想这样,叔,立山回来只干青年支书,农技员让给大桥干,刚好大桥把蘑菇种得很不错,我们不能抢人家功劳是吧?那样也太不是东西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老会计摸出烟袋装上烟丝,用大拇指按结实了,划火柴点着吸了两口,抬起脚在鞋底上把烟灰磕出来,才接着说:“可是农技员现在德山干着呢,大桥不好抢他叔的差使吧?你说这刚用了几天,再把人赶回去,不叫个事吧?要不这样吧,尚武不是给立山要了个当兵的名额吗?让大桥去试试,要是验不上,只怪他命不好,他家也不好说什么是不是?”
陈尚德听了愣了好一会儿,心说你怎么不叫他替我这个村长呢?当兵就这么容易?多少支书村长家孩子没点门路,花钱都不一定当得上,就这样容易让他去?
他伸出俩指头说:“叔,我家老二在武装部也不是当家把子,为了这个名额给人磕头说好话不算,光请客就花了这数。大桥家穷得都快烧灰团子吃了,能有钱给我填这窟窿?”
老会计想了想说:“钱好说,你要同意就问问老二,花了多少村里先给垫上,等年底从代耕费里除。昨晚上大桥家里就聚了二十来口子,说是要找你闹事,我仗着这张老脸硬给拦下了。德楷个狗日的还说就给我一天时间,你要不同意就把你家砸了。看把他能的,你就让他砸,砸完了让派出所都给抓起来吃二两去!”
陈尚德想又拿这个吓唬我,这都多少回了,就不能换个花样,我就这么怕挨打啊?老会计见他不说话,就接着说:“要不你去和你家老二商量商量?这件事吧,说来说去还是你家先把大桥给耽在桥桩上的。虽说他家说话气人,咱们毕竟都有头有脸的,不能把话给他们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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