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家书和来信(1/2)
宋远桥不是那种从一开始就把事情打算好的人,他总是有个大致的打算,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就拿参军这事来说,既然有机会那就来呗。至于参军后是努力复习考军校,还是好好表现争取入党提志愿兵,他就没仔细想,总觉得这些事早打算也没用,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干好眼前的事总比打算以后的事重要。像射击不合格这事,既然知道不会被部队退回家,也就放下心来,下面自己会努力争取把射击练好。如果努力了也没练好,那只能说自己先天条件不行,去当个老炊或者喂猪也是可以接受的。
原来揣着心事,生怕自己过几天就被退回去,所以没觉得有写信的必要,现在既然没事了,他觉得有必要写封信告诉家里自己的情况了。午饭后他就在营房写信,可是拿起趣÷阁又不知道写什么好,首先称呼就有点难为,写“爸爸妈妈”吧?这辈子就没这么叫过,好像是写给不相干的人;写“父亲、母亲”之类又觉得太正式了,他觉得只有写回忆录或者悼文之类才会这样称呼;就写平时称呼的“我大、我妈”吧,又觉得太土气,他知道军邮是要检查的,再让人当笑话讲得沸沸扬扬的,他就是有胆子找检查信件的人麻烦,也不知道检查的人是谁。
想了好一会儿,才在开头写下了:双亲大人安好。想了想,又觉得有点装文化人,想撕了重写,又觉得怎么写都不太合适,索性就这样吧。接下来他不想把吃苦受累的事情跟家里说,免得让父母担心,就写了一些诸如战友都很好相处、干部们对自己也照顾,吃的住的都比家里好,也不怎么想家之类,让家里不要担心他。
再想了想,又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看看才刚刚写了一张纸带两行,却再也没有话题。沉思了半晌,想起邮递员都是把信放到村部,再由村里干部谁顺道谁带给收信人,说不定谁顺手就拆了看看,村里人也不讲究这些。就假装关心地问了几句“三老爹身体还好”、“德生大伯最近咋样”之类。
看看也就一页半,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做学生时自以为作文很好,也的确经常被语文老师表扬,可是写封信都写不出东西。再一想好多事没法跟家里说,说了白白让父母担心。但是还是要说一点的,父母都不是笨人,你越捡好的说,他们会越担心你吃苦受罪。就又提趣÷阁写道:刚到新兵连的时候训练有点累,不过比在家里干活还是轻快不少的,只是在家里一季大忙也就十几天,在部队上每天都如此。现在我饭量涨了很多,每顿饭都能吃三四碗干饭或者七八个馒头。人也长胖了很多,都一百六十多斤了。
再想想又接着写:我射击成绩不怎么好,别的都很好,连里已经嘉奖我两次了,要是射击考核成绩能达到优秀,连长和指导员说给我报三等功。我们班长叫齐三林,是北京人,对我很好,天天陪着我练射击,鼓励我不要放弃。我一定好好练,争取能拿个好成绩。
看看满了两页纸,自己觉得很满意,就写上:此致,祝双亲身体健康弟弟妹妹学习进步。
写完把纸折好,装在口袋里去军人服务社。说是服务社,其实就是个小卖部,营业员都是后勤部门安排的随军家属,像宋远桥这样的小兵蛋子见人就叫嫂子保准没错。里面就三间屋子大,进门就是横着的五六节表面坑坑洼洼的木头柜台,柜台后面靠墙是一溜暗色的木头货架。当班的三个营业员一个在打毛衣,另一个在教第三个打毛衣,宋远桥掏出一毛钱喊了一声:“嫂子,信封邮票。”说完才想起部队寄信不用邮票的,自己就觉得很不好意思。正在教人打毛衣那位嫂子见怪不怪地拿了一个信封过来,什么也没说找了他九分钱,回头继续自己的教学。
宋远桥讪讪地掏出趣÷阁在信封上写了地址姓名,用柜台上放着的胶水封了口,塞进上衣口袋。
宋远桥到连部找到通信员,把信交给他,通信员从挎包里找了一封信,递给他说:“刚好有你一封信。你们去靶场了,我就放在这儿准备明天再发,既然你来了就带回去吧。”
“谢谢你,还有我们班的信吗?我一起带回去。”
“没有了,今天就你一个人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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