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胡列娜2·入局(2/2)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的划痕还在,歪歪扭扭的。
她伸出手指,顺着最长的那个划痕又摸了一遍。指尖沾了一层灰,比昨天薄了一些——大概是有人擦过墙,或者有新人住进来,蹭掉了。
她把灰蹭掉,把手缩回被子里。
闭上眼睛。
杀戮之都的夜还是那样,吵,脏,血腥味散不掉。但她的呼吸已经稳了,心跳也稳了。
脑子里在过最后一件事。
今天看唐三那场比赛的时候,她有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表情?
她从头回想了一遍。进场的时候,面无表情。比赛的时候,面无表情。他出刀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但很轻,周围的人都在喊,没人会注意。
她控制住了。所有反应都在预设范围内。
好。
她把这一天的所有数据打包、归档:杀戮场的建筑结构、守卫的换班时间、看台观众的分布、三场比赛的详细记录、唐三的出刀角度和时机、兑换处的老头、十八份血腥玛丽。
全部归档。
明天要用的事放在最上面。
她翻了个身,呼吸又轻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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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地狱杀戮场的看台上比昨天多了些人。大概是“唐银”那一刀的消息传出去了,有人专程来看他会不会再打。
青荷没管这些。她走到报名处,报了自己的名字。
“胡列娜。武魂殿。”
登记的胖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在册子上写了几笔,头也不抬地问:“武魂?”
“妖狐。”
“魂力等级?”
“魂王。”
胖子终于抬起头了。不光是胖子,旁边几个排队的人也转过头来看她。魂王。在这个大部分人是魂宗、魂尊的地方,魂王算是顶尖战力了。
胖子舔了舔嘴唇,在册子上又加了一行。
“场次?今天有三场,你要打哪一场?”
“第三场。”
“行。去准备吧。”
她没去准备。她回到看台上,坐下,看第一场和第二场。
第一场是两个魂宗,打得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第二场是魂宗对魂尊,魂尊赢了,但赢得不轻松。
然后轮到她。
她从看台上站起来,沿着台阶往下走。走到斗场入口的时候,守卫看了她一眼,把门推开。
沙地踩上去有点软。那些深一块浅一块的暗色痕迹今天看更清楚了——不是深褐色,是近乎黑色的,渗得太深,沙子都结成了块。
对面走出来一个人。男人,三十来岁,用的是一对短斧,身上的杀气很浓,至少杀了不下十个人。
他看着青荷,咧嘴笑了。
“武魂殿的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杀了怪可惜。”
青荷没说话。她把手放在腰间,拔剑。
剑刃出鞘的声音很脆,在斗场里回荡了一下。她把剑鞘扔在沙地上,双手握剑,微微侧身,重心下沉。
男人的笑容收了。他嗅到了某种不对劲的东西——这个女人,站姿太稳了。
裁判的哨声响了。
男人举着双斧冲过来,步法很重,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个坑。青荷看着他冲过来,数着他的步数。三步,两步,一步——
她动了。
不是后退,是侧身。斧刃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带起一缕头发。她顺势转了一个圈,剑从下往上撩,剑尖划过男人的肋下。
不深。刚好够见血。
男人吃痛,吼了一声,另一只斧头横扫过来。青荷往后跳了一步,斧刃从她面前半寸的地方划过,带起的风掀了她的刘海。
她落地的时候,脚跟刚站稳,又冲上去了。
这一次她没留手——留了一半,不是全部。剑法还是武魂殿的基础剑术,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一剑刺在男人的肩窝,一剑削在他的手腕,第三剑还没出手,男人的斧头已经掉在地上了。
他抱着流血的手腕,跪在沙地上,抬头看她。
“你——”
青荷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剑尖抵住他的喉咙,往前送了一寸。
男人倒下去的时候,看台上炸了。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胡列娜”!有人在骂那个男人太没用,有人在兴奋地拍着大腿。
青荷把剑上的血甩掉,收剑入鞘,弯腰捡起剑鞘,转身往出口走。
步子很稳。不快不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守卫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昨天那种漠然,是那种“这是个狠角色”的忌惮。
她没理。
回到看台上,坐下来,继续看后面的比赛。
第三场打完的时候,她注意到唐三坐在对面的看台上。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了。
她也看了他一眼。一秒。然后移开。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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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旅店,她照例关好门,抵好桌子,在床上坐下来。
今天这场比赛,她在脑子里回放了三遍。
第一遍复盘自己的动作。发力没问题,步法没问题,最后一剑的力度控制得刚好——够杀人,但不至于引起太多关注。一个魂王杀一个魂宗,就该是这个水平。
第二遍复盘观众的反应。有人注意到了她的武魂殿徽记,有人在交头接耳讨论她的身份,有人在骂她“太狠”。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人怀疑她隐藏了实力。
第三遍复盘唐三的那一眼。两秒。不短不长。他在评估她,就像她也在评估他一样。
她把这个信息归档,在旁边标注了一个“观察中,可接触”的备注。
然后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本源空间。
灵泉还在冒泡。青莲的叶子在水面上晃。她把今天获得的那份血腥玛丽送进去,放在昨天那块石板上。两份了。离百胜还差九十八份。
她在灵泉边坐了一会儿,听着水声,看着青莲的光。
然后退出来,躺下,闭上眼睛。
杀戮之都的夜还是那样吵。但她已经习惯了。或者说,她已经把这种噪音归档为“背景音”,放进了“可忽略”的文件夹里。
脑子里在过明天的计划。
明天再打一场。然后后天。然后大后天。一天一场,稳扎稳打。打满十场,休息一天,观察唐三和其他高手的比赛,收集情报。
一百场。杀神领域。地狱路。然后离开。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道裂缝还在。从这头裂到那头。
她伸出手指,又摸了一遍。灰比昨天少了。大概是被谁擦掉了。
她把灰蹭掉,把手缩回被子里。
呼吸慢慢变稳,变轻。
黑暗里,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确认——确认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杀戮之都的第九天。青荷打完了她的第七场比赛。七胜零负。七份血腥玛丽。
唐三打完了他的第九场。九胜零负。
两人从未说过话。
但每次比赛结束,他们都会在出口处擦肩而过。目光交汇一瞬,然后各自走开。
足够了。
时机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