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争执（2/2）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顾忌项印宸的心情，田和曦没有再提这件事，但是项妈妈嫁给徐长泰的事却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结，项印宸越是不想告诉她，她就越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回到华鑫苑，项印宸送她到楼下，满眼疲惫，他细心地帮她解开安全带。在她的额头吻了吻，道：
“姗姗，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
这是一个特别蹩脚的借口，但田和曦并没有说破，她猜得到项印宸大概还有些话想要背着她可徐长泰谈一谈，可是他这一晚上，依然耐着性子陪她吃饭，送她回家以后才去。
虽然知道他很在乎自己，可是这种有什么心事都不敢说出来的他莫名地让田和曦心里生出一丝失落。
“哦，那你去忙吧。”淡淡地撇下这句话，田和曦也不看他是什么反应，直接下了车。头也不回地上楼。
目送田和曦的背影离开，项印宸打开车窗，默默地点一根烟，可是也没怎么抽，任它在指尖燃着，任心中烦乱慢慢沉淀下来。他看到楼上的灯光慢慢灭了，确定姗姗睡了，这才开车慢慢地开出了华鑫苑。
徐长泰对项印宸的去而复返好像并不意外，竟然一直在客厅等他。
项印宸黑着脸，慢慢坐在沙发的对面，如同野兽一般盯着他，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必再绕弯子了吧。”
徐长泰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他靠在沙发背上，全身都像现在沙发里似的，十分惬意：
“印宸，你这一晚上来来回回地也够累的，今晚不如就在家里休息，我们父子俩好好谈谈。”
项印宸并不吃他这一套，他直起身子，贴近他，一针见血道：
“如果你真有心留我，那我就住下来。正好，我也有话要找你谈。”
徐长泰歪歪头，伸手示意他先讲。
项印宸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问道：“伯父今天突然叫和曦过来，到底想干什么。之前我们好像有过约定，徐明扬不该这个时候回来。”
徐长泰就知道他会问这个似的，早已备好答案等着他：
“你只记得你跟我的约定，那么，你有没有履行你自己义务，光顾着和田和曦恩爱了，就把当初我设计让田和曦嫁你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印宸，股权美人不可兼得，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你想渔翁得利，不可能。”
项印宸声色渐消：“所以，你就想尽办法从和曦这里下手？从广告到偷拍视频发给袁雪宜。再到设一个局让袁雪宜翻身，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印宸，和曦是你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儿媳，我捧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害她。你喜欢谁我从来不干预，当初也是费尽心思让田柏林把她嫁给你，可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怀疑这怀疑那的，你的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
项印宸就知道他一定会矢口否认，这么多年，他很了解徐长泰，只要没有证据。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协议结婚他是他做的最后悔的决定，为此他只能拿田伯父的命令暂时搪塞过去，其实当初这协议结婚，就算田伯父不提，他也打算逼他提。可是这些，他并没有告诉田和曦。
至于徐长泰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过是一个利欲熏心，为此什么都敢做的商人。他最不能容忍的是，徐长泰为了试探他对田和曦的感情，居然敢拿和曦的生命作威胁，和曦的汽车被动手脚，这件事项印宸查来查去，都觉得徐长泰最可疑，他决不能再这么忍让下去了。
“伯父，如果你真的打算一赖到底，也无妨。但是以后还是不要再去找和曦，因为股权的受益人是我，你找她下手毫无意义，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冲我来！”
徐长泰叹了口气，很失望地看着他：“印宸，没想到你对我的误会有这么深。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集团的事情，可是当初就算不是我注资，也会有别人接手。都说升米恩斗米仇，没想到我兢兢业业让柏林集团转危为安，在你们眼里看来。却始终把我当成入侵集团的仇人。你这样说我实在太寒心了。这一年多你和我公司决策上意见始终分歧，致使公司的项目一推再推，就拿长通区的事情来说，你太感情用事，我知道你是为了和曦，可是身为决策者，长远发展，大局观太重要了。可是你却百般阻拦，毫不留情面。再怎么说，我也抚养过你几年，就算你不认我这个父亲，也得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尊重我这个长辈的决定吧。”
项印宸神色一敛，看他的眼神骤然阴冷下来：
“你不要提我母亲。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徐长泰被他这一声威胁气得够呛，终于放下身段，撕开他虚伪的面纱，他威胁地看着项印宸：
“我有没有资格也不是你说了算，当初要不是我点头放你一马，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去田家生活？印宸，归根到底，你还是我徐家的人，你妈就是死了，也没跟我离婚！别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肆无忌惮地来挖我墙角，柏林长泰该怎么经营，还是我说了算！”
项印宸冷笑，老狐狸忍功无敌，到底也被他激得跳脚了。这就对了，一个人愤怒，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所顾虑，况且他今天来也不是为摊牌而来，不过是想表明立场，让他知道以后做事别太过分。
“只要你别老是想着招惹和曦，公司你爱做主多久就多久，徐伯父，最近拆迁的事情你很头疼吧，听说拆迁工作很难做，你不是表态要给拆迁户们最高的搬家补偿么，怎么好像做的和说的出入很大呢？”
徐长泰瞪着他：“你别扯乱七八糟的事情。咱们就事论事。”
“我早就说过，就算拆迁批下来，也很难推进，耗时耗力，战线拉长，到时候不按期完成工作，耽误了投资建设的最佳时机，这块地皮恐怕就要烂尾。伯父您日理万机，忙这些都忙不过来，还有心盯着我和和曦的小日子，我也是很佩服你的精力。你今晚特意把她叫过来，不就是想让她看一出戏，好让她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项印宸平静述说。语速慢慢加快：
“你觉得这样就会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你觉得这样就可以动摇我阻止你继续霸着公司的决心？”
“看起来，你是非要跟我争田家的财产了？田和曦要是知道，她的枕边人满心只在觊觎财产，那该多伤心。”
项印宸根本不被他的言语所蛊惑，只说自己认定的事实：
“一直觊觎财产的人，是你不是我。我知道两年前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和你脱不了干系。当初，你不也用同样的办法，搞垮了我爸的公司，你这招空手套白狼，几十年如一日，用的还是一样的好。”
“项印宸，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徐长泰彻底撕下伪装。露出阴狠的獠牙，对向他：
“你一直跟我作对，不就认定我是害你爸锒铛入狱的罪魁祸首？你查了这么多年，找到证据了吗？”徐长泰不屑道：“你尽管慢慢地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况，当年的事，在场的也不只我一个人，你不也怀疑过田柏林。怎么，现在他死了，你就把这账算在我的头上？！”
项印宸毫不客气地反击：“是非曲直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我谁也不会猜疑，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清白，就不怕别人查。伯父在恼羞成怒之前。是否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和曦？”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我跟她计较什么”
“好，既然不是您，那袁雪宜怎么会有停车场的偷拍视频，她又是怎么越过所有监控把和曦送去危险的地方？如果我记得没错，捕风侦探公司跟您有不浅的合作关系！”
徐长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城府出现了问题，项印宸的话看似咄咄逼人，没有章法，很多话像是气话，可是几轮下来，他想逼问出的东西少的可怜，可自己却因为盛怒无意识地吐出好多。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已经无法和曾经的小狼周旋？看着项印宸酷似其父的容颜。徐长泰的心里涌出意思无力感。
岁月冗长，时光无情，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他们这代人日渐衰老，而底下的孩子却都已经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了。
说得越多，错的越多，徐长泰骤然清醒，调整了思路，把情绪放缓：
“印宸，如果你真觉得我在坑害和曦，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我二话不说。随时接受你们的质问。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在还没有落实之前，我绝不会背锅。你和和曦小两口对我误会也好，仇恨也罢，但我还是会坚持原则，只要我一天还在董事长的位子上，我就会做一天的决策。你不要忘了，就算你再不愿意承认，我和你都还是一条船上的人。公司利益事关几千人的饭碗，你不要为了所谓的仇恨，做错了决定，到那时，不仅我不会放过你，恐怕连和曦，还有集团里的员工也不会放过你。”
老狐狸的骤然收手，好似对今晚这场咄咄逼人的辩论会做了总结。项印宸对他的警告也只是随便听听，反正他们从来都是面和心和，人前和睦的上下级关系，人后早已势同水火。
不过徐长泰有句话说的不错，不能因为报仇做错误的决定，他已经吃过一次亏，绝不会再被他伪善的面目所蒙蔽。
项印宸走后，徐长泰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神色未明。他佝偻的背影略显疲惫，这一番争执耗去了不少的精力，简直比一天应酬还要累。
当年那个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毛头小子真的已经长大了，徐长泰甚至已经感受一丝丝威胁。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徐长泰不由地眯起了眼睛，厚重的眼带微微抖了抖，显得面目狰狞。他缓缓掏出电话，拨通道：
“黑狼，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项印宸还在查当年的事情，他已经不耐烦与我周旋了。看起来，他还在找当年他父亲公司里的财务总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沧桑喑哑的声音：“是那个张青山吗？”
“不错，这个人在项邵军入狱后就消失了，我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没想到后来他竟然会偷偷接触沈芸。我不知道他跟沈芸说过什么，也不清楚沈芸又给她儿子透露了什么，现在项印宸已经盯上我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得想个办法。”
“我会去一趟张青山的老家，再找找他的下落。但现在的问题是，项印宸已经认定你就是让他们家遭逢大难的仇人，就算我们先他一步解决掉这个线索，他还是会闷声不吭地继续查下去。”
徐长泰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和毒辣：“那就想个办法，让他无暇顾及，他不是最宝贝田和曦么，继续对她下手，到时候他手忙脚乱的，我看他还有什么精力继续往下查！”
那边的黑狼顿了顿，道：“徐老，眼下风声这么紧，项印宸已经有所察觉了，一动不如一静，你越给他制造麻烦，他们两个就越是一块铁板，相互扶持，滴水不漏。这不是长久的办法。”
徐长泰有些焦头烂额，他烦躁道：“那你该怎么办？就任由他掀我老底？！”
黑狼嘿嘿地笑了笑，阴测测地说：“常言道，祸起萧墙，与其一个劲地制造麻烦，倒不如给他们制造点误会。徐老，家里出事的，可不止项印宸一个人。他当年能怀疑的事情，您觉得田和曦就不会怀疑吗？有的时候，一但信任被撕开口子，昔日建立起来的城墙就会土崩瓦解，就算以后有机会得以澄清，那是再付出多少心血也弥补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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